即便沈心顏現在如何心思翻飛,也不能改變目前的狀況。
她醒過來了幾天,可金帝看都沒來看她一眼,甚至連派人送個口信都沒有。
一句關心的話都沒有。
仿佛她所懷孕那段時間的溫情和關心都是假的,都是夢。
可以瞬間收回所有的情緒,所有的愛護。
可惡,可惡的男人,如此絕情。
宮女看著沈心顏問道:“娘娘,現在該怎麼辦啊!”
現在皇帝還沒有處置清風殿,不是忘了,可能是在憋個大的。
無法想象清風殿該怎麼辦。
就怕皇帝會遷怒到他們身上。
真是的,真是的。
現在清風殿所有宮人心裡都在埋怨沈心顏乾蠢事。
這件事沈心顏也不好解釋,什麼事情都隻是看結果,結果就是沈心顏輸了。
在後宮裡,輸了是一件非常殘酷的事情。
沒了這些宮人們對待沈心顏都懈怠了起來。
沈心顏看在眼裡,卻不說什麼,隻是默默地觀察,看看這裡麵有沒有忠心的人,在她落魄的時候不計較,儘心儘力地服侍她,等到以後東山再起,這樣的人才能跟在自己身邊沒。
麵前給自己報信的宮女一臉擔憂,手裡還不忘給她端茶倒水。
這個丫鬟值得。
沈心顏心裡焦急,怎麼才能保住沈家呢?
現在金帝根本就不想見她,見不到人,說不上話,說什麼都是白搭。
宮女在旁邊眼巴巴看著沈心顏,盯著沈心顏的臉,陷入了一種癡迷中。
儀嬪娘娘真的好美啊,哪怕是著急的樣子。
好一會,沈心顏對宮女說道:“你去上書房,跟陛下說,我找他有事。”
宮女一臉糾結,“可是陛下不會來。”
如果來,早就來了。
陛下這麼久不來,就是不想見到沈心顏。
“假孕的罪大不大?”
沈心顏問道。
宮女想也不想就點頭,“大。”
沒看你們沈家都下獄了嗎?
“可現在,陛下沒有懲罰我,也沒有剝奪我的位份。”沈心顏說道。
宮女的眼睛一亮,“對呀,娘娘,陛下心裡還是有你。”
沈心顏到希望是這樣,不過金帝沒有直接殺了她,或者是打入冷宮,心裡也是糾結的吧。
這一份糾結對她來說,是有利的。
必須下重藥了。
宮女懷著希望來到上書房,跟太監說,儀嬪娘娘有很重要的事跟陛下說。
太監遲疑得很,他們這些跟在皇城身邊伺候的人,現在也有些弄不太清楚皇帝對儀嬪的態度。
說厭惡吧,又沒有給出實質的懲罰。
說喜歡吧,這件事之後,皇帝好像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也不搭理儀嬪,好像將儀嬪給遺忘了。
什麼重要的事情,不過就是沈家下獄的事情,儀嬪想求情。
不過太監還是進去稟告了,惹得皇帝罵,也好過被皇帝扣鍋秋後算賬。
南枝看著那宮女戰戰兢兢地進來,結結巴巴將沈心顏的囑咐說了一遍。
她轉頭看向了金帝,金帝的神色很淡定,有種淡定冷靜到讓人發毛的感覺。
到現在,金帝還是不能接受嗎?
越是這樣,南枝越覺得金帝喜歡沈心顏。
折服在沈心顏的美貌中。
現在這樣無非就是鬨矛盾。
這要怒發衝冠處置沈心顏還好,這樣子,明顯就是在意。
南枝直接說道:‘爹,去看看吧,說不定儀嬪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
那宮女有些詫異看了一眼南枝,等南枝看過去的時候,她立刻低下頭。
金帝想了想,“你跟我一起。”
南枝:“我去不太好吧。”
我好想去,想看沈心顏要乾嘛,怎麼翻身救沈家。
批奏章真的好無聊啊!
再問我,再問問我啊!
金帝神色遲疑,問宮人:“你家主子現在如何了?”
啊,這個主子沒說呀。
宮女立刻說道:“儀嬪娘娘不太好,吃不好,睡得也不好,睡著的時候都在流淚。”
宮女也知道,現在隻能將沈心顏往可憐了說。
金帝聽著,神色有些恍然,南枝又提議道:“爹,去看看吧。”
叫我一起,叫我一起啊!
金帝看向南枝:“跟朕走。”
南枝立刻應道:“好。”
再次來到清風殿,蕭索了不少,紅氣不光能養人,還能養一切磁場。
這座宮殿的主人暗淡了,宮殿也變得暗淡起來。
金帝站在清風殿殿門,神色難看,估摸著是想起了什麼不好的回憶。
宮人們跪成一片,金帝一眼掃過,問道:“你們主子呢?”
沈心顏被人攙扶著走出來,她瘦削了很多,下巴尖銳,皮膚蒼白到幾乎透明,此刻看到金帝,眼裡沁出了淚珠。
兩兩相望,金帝率先說道:“你不養身體,找朕作甚?”
聽到這話,沈心顏直接泣不成聲,跪在地上,抓住了金帝的衣擺,“陛下,是臣妾的錯,都是臣妾的錯。”
金帝下意識扶起沈心顏,意識到自己作了什麼,金帝立刻撤手,神色陰沉難看,“你到底要說什麼?”
沈心顏幽怨決絕地看著金帝,不敢去看一旁興致勃勃的蕭乾君。
她怕自己控製不住,控製不住露出恨意,控製不住自己和她同歸於儘。
沈心顏開口道:“陛下,是臣妾貪心,所以才弄出了假孕。”
“是臣妾癡心妄想,想要給陛下生兒育女,是臣妾膽大包天,想跟陛下天長地久。”
“陛下,臣妾死罪,上天懲罰臣妾,臣妾罪該萬死。”
金帝聽著,臉色非常難看,“所以,你做出這種事情來欺瞞朕。”
“陛下……”
沈心顏神色悲愴,看起來好像要碎了一般,“陛下不會相信,臣妾真的不知情,不知道假孕。”
“臣妾知道,臣妾犯的是死罪,臣妾的家人也是受臣妾連累。”
“臣妾就是一個罪人,一個不該活在世上的罪人。”
沈心顏說道最後,已經是喃喃之語了,整個人身上籠罩了一股難言的死氣。
金帝皺眉,悚然一驚,他剛想說什麼,就看到沈心顏掏出了一個匕首,毫不猶豫,深深紮入了自己腹部,不見刀刃。
“陛下……”
沈心顏嘴角流血,“臣妾不能陪陛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