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4章 長公主30(1 / 1)

多番努力已經做了,周遼命該如此。

周大人已經放棄了這個兒子,沒有鬨出人命來,大概是不會死,但日子肯定不會好過。

隻要人活著,到時候運作一番也能讓他的日子好過些。

周夫人聽到丈夫的感歎,夫妻二十多載,自然知道丈夫的意思,要放棄孩子。

作為母親,懷胎十月,經曆痛苦生下來的孩子,怎麼能輕易就放棄了。

這件事,明顯就是公主小題大做,兒子卻要付出這麼大的代價,她不甘心,也不服氣。

僅僅因為她是公主,父親是皇帝,就如此欺人。

周夫人咬牙道:“不行,絕對不行。”

周大人冷眼看著妻子:“那怎麼辦,你想把周家所有人都賠進去?”

“你不是隻有周遼一個兒子,你還有其他兒子,甚至有了孫子,你要看著他們為了你一個不爭氣的兒子全都覆滅嗎?”

這話冷酷又清醒。

周夫人明白,放棄周遼是最好的選擇,但心中的痛苦一點不少。

這一刻,她對長公主,蕭乾君的恨意達到了頂峰。

一夜夫妻百夜恩,她一點活路都不給遼兒。

將那對父女收留了,絕對不會拿出手來救周遼。

周大人心裡也是一片寂寥,本以為給兒子找了一個絕好的出路,成為駙馬,哪怕沒有實權,但走到哪裡也是讓人不敢輕視的存在。

即便被人口花花嘲笑兩句,但多少人想做駙馬都沒得做。

但這一切都毀了。

兵部侍郎也是實權之人,皇帝如果真的想做點什麼,他周家第一個不會同意。

吳王那邊,得接觸了,在這個皇帝手底下的日子實在難熬。

父女兩入了公主府,顯得異常拘謹,女孩兒還好點,那蒼老的父親手腳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南枝讓人先給他們弄點吃的,然後洗刷乾淨了。

虱子在這個時候是非常常見的小可愛,除了貴族,平民身上每個人都帶著。

估摸著長公主的侍女們給女孩做了一套搓澡服務,女孩都白了一些。

女孩見到南枝,非常實誠開始磕頭,到時並沒有因為失身而痛苦,反而有一種少根筋的執拗。

南枝說道:“起來吧,以後就在公主府作侍女,你叫什麼名字。”

“民女叫做小花。”非常普通的名字。

一旁的侍女提醒道:“在公主麵前,你要自稱奴婢。”

小花又重新說了一遍:“奴婢叫小花。”

南枝覺得小花這個名字有點不配長公主府的逼格,“你就叫珊瑚吧。”

小花,珊瑚哦了一聲,“奴婢就叫小花。”

珊瑚的父親被安排做一些雜活,不過她父親年紀確實大,隻能做一些簡單的活計。

再加上之前被周家人打了,身子骨不好。

等於在公主府養老了。

南枝也不介意,能在公主府挺好的,總比出去了被周家抓住了,威脅珊瑚。

現在駙馬還沒被三司會審,一切都有可能發生,為此,南枝多派遣了侍衛守護公主府。

日子一天一天過,駙馬在牢裡,本以為能很快出去,但時間長了,日日與蛇蟲鼠蟻為伴,天天吃難以下咽的餿飯。

這樣的日子,是駙馬這種嬌貴的公子哥沒過過的,而且其他犯人都對駙馬調笑,甚至將他當成女人一般,口出穢言。

周遼大聲喊著我是駙馬,大晉唯一的駙馬。

這話惹得囚犯們哄堂大笑起來,還有囚犯說,自己還沒有上過駙馬呢?

葷素不忌,駙馬氣瘋了,這裡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這一會,駙馬希望周家能快點讓她出去,甚至有點想念公主了。

他想,這次出去了,一定好好跟公主道歉,他之前的語氣,之前的話都不妥,說的太大聲了,太冒犯公主了。

吃了點苦,駙馬倒是能識時務點了,事教人一教就會。

之前南枝再三跟駙馬說,讓他不要造作。

駙馬就是不聽不聽王八念經。

度日如年,時間一天一天過,駙馬心裡越來越慌,公主不來這醃臢之地就算了,怎麼周家也沒有人過來呢。

等駙馬再見周家人和長公主,是被押到了會堂上。

他一臉茫然看著眾多的人,這些人都盯著自己,神色嚴肅,自己的父母卻是難掩悲痛。

駙馬慌了,他下意識看向了長公主,他的眉眼溫順了很多,哀怨可憐地叫了一聲公主。

南枝微笑對駙馬點頭,不吝嗇自己的微笑。

駙馬又驚又喜,以為公主已經原諒了自己,頓時吐了一口氣。

但周家人看在眼裡,彌漫出了更深的悲傷,現在的周遼什麼都不知道,甚至不知道,自己唯一的後路都被長公主斬斷了。

現在長公主怎麼敢對著周遼微笑,一個弑夫,狠心的女人。

多麼狠毒的女人。

周夫人幾乎站立不住,她靠在丫鬟身上,眼淚幾乎控製不住流出來。

手裡攥緊了帕子。

長公主,蕭乾君……

南枝回頭瞥了一眼周夫人,甚至對周夫人笑了一下。

周夫人自動翻譯成挑釁。

三司會審由於刑部、禦史、大理卿審查,在三個部門的審查下,駙馬拿點子事情差得清清楚楚,清清白白。

就這麼簡單的事情,還要弄三司會審,還是皇上點的,三司心裡多少有點數。

並且現在公主和駙馬已經和離了,駙馬已經算不得是皇家人了。

要說駙馬也倒黴,這件事可大可小,但奈何娶的是皇帝唯一的公主,唯一的孩子。

三司使一臉嚴肅,公事公辦,嚴肅以待,對著周遼敘述罪狀。

周遼聽著罪名,最後聽到了流放,整個人都驚呆了,下意識看向了父母,又看向了長公主。

他輕聲喊道:“公主,長公主。”

南枝嗯了一聲,“好好改造吧。”

“爹,娘,這到底怎麼回事?”周遼不解又痛苦地大喊道。

周夫人撇過頭去,不忍再看,周遼看向父親,父親無言。

這一刻,周遼好像意識到了什麼,他心中認定的某些事情,堅韌的事實崩塌了。

出生周家,天之驕子,又是駙馬,他是一直生活在雲端的人。

可是,現在,驟然跌落,失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