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伊蒂絲如實說。

“但，如果我能有機會，回到我媽媽死去的那個晚上，我一定會更早的開槍，也許我的媽媽就不會死。”

卡爾微微側頭，黑暗之中，他隻能勉強看清伊蒂絲的大概輪廓：“是啊，也許你的媽媽就不會死。”

“也許我的媽媽也不會。”

這一句卡爾說的很小聲，隻是唇微張含糊地吐出來。

從伍德伯裡帶回來的有幾個小孩兒，瑞克本想著卡爾能多幾個玩伴，但卡爾卻不愛與他們玩。

“太幼稚了。”這是卡爾的評價。

安妮是最近新來的女孩兒，一頭紅色的長卷發，很愛笑，像小美人魚，伊蒂絲喜歡與她一起玩。

“你怎麼也變得幼稚了。”

卡爾第一次見伊蒂絲和安妮湊在一起玩洋娃娃時，他大聲說。

沒聽見反駁，已經走出去一段距離的卡爾停住腳步，側頭頗為不滿地看向伊蒂絲，不會有了新朋友就忘了他這個老朋友吧？該死，他可不會做熱臉貼冷屁股的事。

但下一次米瓊恩外出尋找物資，來問卡爾要什麼的時候，他憋得臉通紅，正當米瓊恩以為他是不是發燒了時，才極其小聲地說：“洋娃娃。”

然後換來米瓊恩奇怪的眼神。

倒不是搞什麼刻板形象男孩不能玩洋娃娃，隻是放在卡爾身上，實在不太合適。

“好吧…”米瓊恩還是答應。

監獄前的空地被開辟出一片田，伊蒂絲從瑞克那認領了一塊，用來種土豆。

伊蒂絲拿著鏟子挖出一串來，卡蘿爾說今天要給大家做土豆餅。

安妮撐著下巴，目光追隨著伊蒂絲：“我覺得，卡爾他不太喜歡我。”

“你知道他的，不怎麼和這裡的所有孩子說話，除了帕特裡克，但卡爾本性並不惡劣，他隻是…經曆了一些事情。”

安妮撇嘴，她不同意，明明都是同齡人，但卡爾總是展現出一種超乎年齡的成熟，總說他們幼稚，好像他們有多蠢一樣，大家不都是一樣需要大人保護？

“好吧。”

但是安妮沒反駁，她不願讓伊蒂絲為難，如果可以的話，她想自己或許可以委屈一下，嘗試忍受一下卡爾，或者做些什麼，讓他們三個成為朋友。

拿出兩個編織粗糙的手鏈，安妮得意地展示給伊蒂絲：“我做了三個，這兩個是給你和卡爾的，我向上帝許過願了，手鏈會保佑我們三個平安。”

拉開衣袖給伊蒂絲看自己腕上的手鏈，又不由分說地給伊蒂絲套上：“大小正合適，我不知道卡爾的手腕粗細，如果尺寸不合適的話，告訴我，我會再做一個。”

“你去把手鏈給他，我把土豆交給卡蘿爾女士！”

安妮抱著裝土豆的筐跑向監獄，編成麻花的紅發在她的身後甩來甩去。

低頭看著那個編給卡爾的手鏈，伊蒂絲無奈一笑：“好吧，熱情的小美人魚女孩兒。”

在哨塔上才找到卡爾，伊蒂絲雙手一撐讓自己上來，拍了拍手上的土，走過去。

“你的小美人魚拋棄你了？”

“我的小美人魚讓我給你這個保平安的手鏈。”

見卡爾要開口說話，伊蒂絲把食指豎在嘴前：“噓——”

“彆，卡爾，不要說幼稚。”

“我沒想說這個，我隻是想說謝謝。”

“你可以和安妮親口說。”

卡爾順從地讓伊蒂絲抓過他的手，把手鏈套在他的手腕上，這條手鏈對他來說有些大，鬆垮地搭在了手背上。

扯了扯手鏈，伊蒂絲說：“安妮會給你再做一個。”

“我覺得安妮她對你有些誤會。”

“誤會什麼？”卡爾嗤笑一聲，“認為我刻薄，目中無…”

“卡爾。”伊蒂絲無奈打斷，“我知道你不是那樣的人，我也希望你並不認為你自己是你剛才所說的那樣子。”

“其他孩子被保護得太好，就像麗茲，她分不清行屍和人類，她認為它們還活著，隻是和我們有些不同，總有一天，他們會理解你的，你是個好人，我完全了解這點。”

卡爾聳肩：“也許。”

他們的配槍都被收走了，但卡爾知道伊蒂絲從沒徹底放鬆，哨塔上可以縱觀監獄全局，他常在哨塔上待著，總是會看見伊蒂絲拿著當初米瓊恩給她的那把刀，到鐵網旁去殺掉一個又一個聚在那裡的行屍。

卡爾看向伊蒂絲手腕上的手鏈，和他的是一樣的，他隨口問道：“你到監獄來多久了？”

“三個月零八天，我獨自在外麵流浪的時候，每天都活在恐懼中，腦子總是很混亂，但監獄裡很平靜，我非常珍惜這裡的生活，所以每一天我都會記住。”

“對啊，這裡很平靜。”卡爾重複道。

默契地沒人再說話，他們經常這樣，話題會突然終止，然後什麼都不做，也什麼都不說，隻是沉默地坐在彼此身邊。

“走吧，卡爾。”伊蒂絲忽然站起來，朝著卡爾伸出手，“和我一起下去，我忘記告訴卡蘿爾我的那份土豆餅要烤得焦一點，我更喜歡吃皮脆一點的。”

卡爾輕笑，一把拉住伊蒂絲的手：“我也要讓卡蘿爾把我那份做的焦一點，我要嘗試一下你的口味。”

到底還是個孩子的年紀，會對朋友有強烈占有欲，並且吃醋。卡爾先前覺得伊蒂絲因為安妮忽視了自己，為此不爽了好久，現在僅僅因為手鏈和土豆餅，卡爾就決定把這些都忘掉。

正在清洗土豆的安妮見兩人走過來，眼尖地發現卡爾手腕上的手鏈，還沾著水的手興奮地揮了揮，水濺到路過的無辜的達裡爾身上。

“抱歉。”安妮笑著道歉，顯然不太走心的樣子。

“卡爾！吃飯的時候和我還有伊蒂絲坐在一起吧！”

卡爾來回看了伊蒂絲和安妮一眼：“哦…哦，好，還有…謝謝你的手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