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的樂趣(1 / 1)

萬花筒 多木木多 12568 字 11個月前

晚上八點,廣場上仍然有很多人。

鄭海南從地鐵口走上來, 一邊看著手機上的指引, 一個箭頭顯示他已經距離目標不遠了。

他不知道高維是怎麼搞到這些人的位置的, 他猜他有一定有一個很好的異能, 可以用來偵查這些人。他也是用這個異能找到的他。

鄭海南不喜歡被人控製,他一直在找機會反製高維。

他對高維一無所知。

他隻能猜高維應該沒有很強大的異能。不知是他自己不想要, 還是因為他不是虛擬屏異能者, 隻是偶然得到了一個可以偵查的異能後才升起的野心。

不管是前者還是後者, 他擺脫高維就更容易了!

他喝了一口水,將礦泉水瓶子扔掉, 看到了人群中站著不動, 仿佛在等人的謝霖。

兩人的眼神一對上就知道了。

隨即鄭海南就感覺到自己的心臟有點不舒服,像是被一隻手用力的抓了一下,連眼前都黑了一會兒。

這是什麼異能?!

鄭海南謹慎的站住腳, 低頭在手機上打字,發信息問高維。

高維回答的很快。

詛咒異能。

鄭海南當即在心裡大罵!

雖然他早就準備好了護身符用來抵抗神異類的異能,但他對這種神神鬼鬼的事一直都很忌憚。

他不敢在自己身上也種上一個神神鬼鬼的靈異異能, 因為他覺得這種異能用到最後一定會反噬自身。

神鬼之物都是不祥的,還是不要沾上最好。

所以他隻要護身符。這個護身符還是高維從彆的異能者那裡替他找來的。

其實如果不是高維一直威脅他, 他還是很有用的。

可惜, 他是一定要乾掉高維的。

他的心臟痛了一下就不痛了。

那個女人也對他微笑起來。

鄭海南想了一下,大大方方的走過去。

“你是張東海的人?”他上下打量這個女人。很年輕,也很漂亮,還有異能, 是張東海的情人吧。

“這跟你無關。”謝霖說,“我可以輕輕鬆鬆殺了你。”

鄭海南:“是嗎?那你為什麼不殺?”

謝霖:“為什麼要殺?我跟你又不是對手。”

鄭海南:“你不用為張東海報仇嗎?”

謝霖搖頭。

“我知道你有抵抗詛咒的辦法。”謝霖,“但我仍然能詛咒你。”

鄭海南皺眉,“我跟張東海打的時候你也咒了我。”

“沒錯。”謝霖說。

鄭海南的眼中露出殺氣:“那給我一個理由不殺了你。”

謝霖拿出草人,當著鄭海南的麵詛咒他。

鄭海南瞬間感受到了比剛才更劇烈的疼痛!他不能控製的渾身升起火焰,立刻變成了一個火人。

周圍的路人馬上發出驚呼。

“那個人著火了!”

“是KB襲擊嗎?!”

鄭海南周圍瞬間就沒了人,遠處的人群也開始發生騷動,有不怕死的還拿著手機在拍。

她的手機上顯示出一共有一百多號人報了警,都是在這個地方的人。

鄭海南身上的火越來越大了。

既然已經引起了騷動,就要儘快解決。

他要先把這附近的人都趕走。

於是,火,從他身上飄走,像是活的一樣飛了,然後落在周圍的人和建築物的上麵。

他站的地方已經是一片火海,火向周圍漫延。

眼見火越來越大,雖然這不符合常理,但人群還是驚叫著跑了。

有的人身上著了火,一邊慘叫一邊撲到地上打滾,周圍的人有的想救他,有的跑得更快了。

他張開雙手往外拋火,一道道火-箭飛射出去,落在廣場上的建築物上。

四周都是驚叫與哭喊,這些聲音漸漸遠離,消失了。

謝霖周圍全是丈高的火牆,遠處儘是火的身影,滾滾濃煙團成團,衝向天空,遮住了視線。

火光映亮了這一片的天空。

旁邊的一個鋼鐵雕塑開始融化了,人物的臉和身上都開始滴下像水一樣的液體,那是被燒化的金屬。

鄭海南早就習慣了他的異能的威力。

但這更顯得仍然站在他麵前的女人不同一般!

她沒有動,沒有躲,沒有跑,也沒有像上一回那樣飛起來。

她站在原地,火沒辦法碰到她,她腳下的地磚碎得像餅乾,但旁邊的地磚都燒成紅的了,她腳下的地磚仍是白色,甚至更白了。

鄭海南突然笑起來:“冰係異能?你以為冰係異能能保護你嗎?”

他瞬間提高了溫度!

周圍的火焰顏色變成了白色,根據她臨時惡補的知識,現在鄭海南的火焰溫度已經達到了三千度。

她已經把手機放進了格子,這種溫度下對電子產中有著致命的傷害。而且哪怕有異能護身,她也感覺到了炙熱的風迎麵而來。

熱風。

她戴上了墨鏡。剛才眼前全是炫光,已經什麼都看不到了。不過塑料的墨鏡在這種溫度旁邊能撐多久也不知道。

她還感覺到了呼吸困難。

思考了一下,她把墨鏡放回去,改戴上了消防員頭罩。

感謝大淘寶!

也感謝她的電腦們。當時電腦們在補充物資前還替她完善了一下清單,結果她就在裡麵看到了好幾套消防員的衣服。

戴上頭罩後呼吸和視野都變好了。

在鄭海南看來就是眼前這個女人仍然氣定神閒,還戴上了消防員的頭罩來嘲諷他!她手裡還拿著那個草人。

看到詛咒的草人,鄭海南感到脖子後麵汗毛根根直豎。

他不太敢直接用火攻擊她,就是害怕這個草人燒沒了,他會不會也跟著死呢……

護身符仍在起效,而且他越來越感覺不到心疼了。這個護身符的威力非常強大,不知道是誰做的,也不知道高維是怎麼認識他的,難道也是靠威脅?

隻是這個護身符在給他的時候就說了,這個護身符隻能抵抗靈異類的詛咒與傷害,但對其他的異能傷害都沒有效,而且它並不能保護他不會死。也就是說,如果鄭海南死了,這個護身符就不再起作用了。如果他不死,那這個護身符才會一直起效。

如果這個女人在詛咒他的時候還有其他異能者同時攻擊他,那他就未必能贏了。

鄭海南一直以來的自信心終於有些動搖了。

火異能確實是最強大的異能,但它不是萬能的異能。它能殺掉所有跟他麵對麵戰鬥的異能者,卻對那些使陰招,背地裡詛咒他的異能者。

要殺掉這個女人。

可以用她的詛咒殺高維——他剛才一見到她就想到這個辦法了——他可以先讓她用詛咒殺死高維,然後他再殺了她。

以後遇到一個有詛咒係異能的人就殺掉!

鄭海南繼續提升溫度,他要先把這個女人打個半死再說出讓她殺高維的事,這樣她才會乖乖聽話。

謝霖開始感覺到露在外麵的皮膚被火烤得有刺疼感了。

一隻帶著白色火焰的手舉起來伸向她,炙烤的高溫逼近,指尖就停在她的頭罩前,頭罩的視鏡瞬間融出了一個洞。

鄭海南在白色火焰中微笑。

不過她看到的就是一隻眼睛發光的鄭海南。

被融了個洞的地方隻能看到白色的強光,還很刺眼。其餘完好的地方倒是能看出這個人在得意的笑。

鄭海南:“冰異能沒辦法保護你,我可以用一根手指殺了你。”

“那你為什麼不殺?”謝霖舉起草人去碰他的手,結果他的手迅速收了回去,“你不怕這草人燒了,你也會被燒死?”

鄭海南的臉色變了。

他怕。

護身符確實可以抵抗詛咒,可他的心臟也在不停的疼痛。這說明詛咒一直在起作用。

“而且我還可以瞬移,你有辦法控製瞬移嗎?”她像不怕死一樣說。

鄭海南:“你提醒我了。”

他畫了一個金色的圈,這個金色的圈圈變大,一下子罩住了她。

“你現在已經不能逃走了。”他說。

新的異能!

張東海沒提過這個!

“你對張東海用過嗎?”她問。

“沒有。”鄭海南搖頭,“沒用這個,他就已經輸了。”

“這個圈是一次隻能罩一個人,還是可以罩很多的人?你一次能發幾個這樣的圈圈?”她問。

鄭海南開始感到奇怪了。這個女人到現在仍然不害怕。

她的頭罩已經破了,他能看到她眯著眼睛很不舒服的樣子,還能聽到她喘氣喘得很厲害,顯然呼吸困難。

可她竟然還是沒有求饒。

她不怕死?

還是在強撐?

還是會有彆人埋伏在附近……

想到這裡,鄭海南決定不再拖延時間了。他伸手想抓住謝霖的一條胳膊,以他手上的高溫,她的胳膊會馬上燒成灰。

不過他不會要她的命,他會控製火不會燒死她。

等她沒了胳膊,看她還服不服軟。

他抓過去,意料之中的抓住了謝霖的胳膊,但意外的是……她竟然沒有掙紮。

已經嚇昏了?

可她還是清醒的!

她在看著被抓的胳膊……上麵他的那隻手!

手上的火呢?

鄭海南後知後覺的發現他碰到這個女人的那隻手上已經沒有火了!而且火還在不停消失!已經快到肩膀了!

但他卻沒有知覺!他的手沒有知覺!

“有用!”謝霖激動了!馬上喊九尾狐!“帶我走!!”

九尾狐冒險出現,差點被靠近鄭海南這個中心的高溫直接燒化——如果他不是一個異能的話。

他撲下來抓住謝霖瞬間消失!

鄭海南根本沒有反應過來就看到那個女人被另一個暗藏的男人帶走了!果然有埋伏的人!

而且跟著這個女孩一起消失的還有他的右手,從肘部以下,在他毫無知覺的時候跟女孩一起不見了。

“惡,好惡心。”重新出現在公路邊的謝霖看到左臂上“長”出了一截蒼白的手。

九尾狐放下她,抓著那隻手聞了聞,“凍住了。”

“極限低溫。對人體也一樣有效。”謝霖艱難的取下頭罩,一屁股坐在地上,渾身沒有一絲力氣。她看看自己腳上的鞋,鞋也被烤得快變形了,隻好也脫下來。

“幸好有用。”她取出一瓶聖水喝光,不夠,又取出一瓶,最後連喝四瓶聖水才解了渴,感覺人活過來了。

“哦,這就是你的計劃?”九尾狐蹲下問。

“不算計劃。我冒了個險。”冒險試驗一下她的極限低溫到底有沒有用。

極限低溫在當時設定的時候就隻考慮過“物質”的極限溫度,所以對能碰到的東西才有最好的效果。像空氣也是物質吧?但由於它是多種氣體的混合體,所以這個極限低溫就不是針對單一氣體,而是整體,效果上不太好說。

萬幸,她的極限低溫在人體上也有用。

而就算鄭海南是異能者,就算火異能超級NB,但他的整個人卻沒有被改造成火啊,所以極限低溫可以直接作用在他的身體上。

於是,他碰到她的那隻手就被極限低溫給變成冰塊了。

而且看起來這麼做好像並不會疼?他好像都沒有感覺的樣子。

九尾狐搖頭:“這個我就不懂了。”他站起來,伸手把她也拉起來。

這時她才看到周圍的環境很陌生。

“這是哪兒?”

“是我家。”九尾狐說。

“你家?”謝霖,“台灣?我們現在在台灣?”

竟然被九尾狐給帶到台灣來了。

“我當時覺得很危險,下意識就飛回這裡來了。”九尾狐說。

“還好。而且也沒有人看到。”謝霖說,“這是哪裡?”

“不知道。我不知道人類的城市。”他說。

現在,她不能瞬移回家。而且史密斯的主人還在找她,對她不懷好意。與其回家,不如就在外麵流浪好了。

幸好電腦們給她列的清單中有各種貨幣,當然也有台幣。

她拿出手機,現在的時間是晚上十點,這條公路上沒有一輛車,附近也看不到人家。

沿著公路肯定能找到城市,不過不著急,可以等天亮後再出發。

謝霖拿出麵包和咖啡開始享用“晚餐”。

“你在這裡有廟吧?”謝霖,“要不要去你的廟裡看一看。”

九尾狐的神情中露出一絲悵然,他看著家鄉的風景,有著幾絲熟悉,也有著更多的陌生。

“不用。就在這裡。”他看著腳下說。

“這裡?”她四下看,這裡是公路啊。

“以前這裡有一窩狐狸洞,後來被堵住了。”他說。

“然後就有人開始供奉你了?”

“對。那個時候,這裡住的人很多。”他舉目遠眺,伸手指向遠方,“他們在那裡耕種,收不上來糧食,很多人生病,不管是男人還是小孩子都很容易死。”

“後來,他們就從這裡到那邊去了。”他又指了公路的另一邊的方向。

“這裡雖然沒什麼人了,但仍然有人供奉我。他們把雞在我的廟門前殺掉,砍了頭,把雞血淋在我的廟前。”九尾狐舔著嘴巴,那股血腥味真香啊。

“還有年輕的男孩和女孩子蓋著紅蓋頭,坐著轎被人抬到我的廟裡,繞著廟轉上幾圈,再把轎子抬進來,男孩和女孩就是我的新娘。”

“男孩也算新娘?”謝霖忍不住問。

“算啊。小一點的男孩子和女孩子差不多。女人很少的時候,男孩子也會被當成新娘嫁人。”九尾狐說,“女人一多就用不著男孩子了。”

“……所以你真的男女通吃。”

九尾狐笑眯眯的:“我可沒有傷害他們哦。他們是我的新娘,在這廟裡陪我住上九年之後就可以離開了,離開以後一世有富貴。”

以前的日子真好啊……

“後來就沒有新娘了。就算給了我新娘,也隻是在廟前轉幾圈就抬走了。”九尾狐搖搖頭,“不過雞倒是直到我的廟被推倒還是有的。”

“為什麼廟會被推倒?”她聯想了許多,拆遷啊、沒有信徒啊,等等。

“因為人類說這裡的人越來越少了,他們要給我搬個家,搬到人丁興旺的地方去繼續受香火供奉。”他的信徒可是很不少呢,現在比以前還多。

“……”不但不難過,還挺得意。

白同情他了。

“那你為什麼不去?”她問。

“去啊。誰說我不去?我隻是對這裡更熟悉而已。我明天帶你去我的廟裡看,香火鼎盛的很呢!”

謝霖拿出了野營燈,還紮了個帳篷,拿出啤酒、真空包裝的燒雞豬蹄什麼的,一人一狐坐下大吃起來。

“當時那個日本男要抓收服你是怎麼回事?如果你一開始就是本地的土地神,那怎麼會變成異能的?”

九尾狐搖頭:“我也不懂。我覺得這像是法術。法術把我抓住後,讓我認異能者為主。但我不記得我是怎麼被抓的。”

謝霖啃著豬蹄喝啤酒,“你知道嗎?在我原本的世界中其實是沒有神仙妖怪的。我認為其實你是被異能製造出來的,你脫胎於這個地區的神話傳說,所以你的記憶裡有這裡的居民供奉祭拜你的事,因為那都是發生過的。但事實上這裡根本沒有一個九尾狐的土地神。你是被造出來的異能獸。”

九尾狐越聽越入神,整個人緩緩騰空,周身化為光影,人形消失,變成了巨大的九尾狐光團。

“是嗎?”它的聲音變得空靈起來,“我是被製造出來的……我不是神明?”

一般人該害怕了。

但謝霖奇異的感覺得到——它心裡其實一點也不生氣。

所以她也很平靜,沒跑沒躲。

果然,九尾狐在天空騰飛了一會兒後看嚇不住她就又變回人形落下來了。

“你居然不害怕?”人家不開心!

“因為你沒生氣啊。”她拿雞叉骨指著他,“你隻是想惡作劇吧?”嚇唬她。

九尾狐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也不羞愧。

調戲人類,看他們驚懼恐慌是神明的樂趣啊。

他以前最喜歡嚇新娘們說要吃掉他們了,所有的新娘都會嚇得哇哇大哭呢。

不過嚇過以後,他們發現它沒有吃他們就會變得乖巧得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