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117 柳父上門(1 / 1)

大年初一, 宋大媽被兒子打破了頭,被送到市醫院的消息,以極快的速度在水井巷這幾條巷子傳開了。

宋大媽的兩個孫子還在家裡哇哇哭, 趙大根去把遛彎的宋大爺找回來,宋大爺是個不管事的,甭管是兒子兒媳婦離婚,還是自己老伴兒進了醫院, 他都看上去淡淡的。

謝過趙家和容家人以後,他一手牽著一個孫子進了自家院門,然後把院門一關,擋住了聽到風聲跑過來看熱鬨人的視線。

這宋家關了門,大夥兒就跟著來到對門的趙家坐著, 一邊看電視一邊打聽起對門到底是怎麼打起來的。

這宋大媽的兒子是故意的呢, 還是不小心的。

趙禮輝一家人看了眼已經回到狗窩舒舒服服睡大覺的點點,紛紛搖頭。

“我們也不知道咋回事。”

“對啊,我們在堂屋坐著說話,然後就忽然聽到對門兩個孩子尖聲哭著, 我們跑過去一看,嘖,他大媽就滿頭是血地躺在地上,瞧著可嚇人。”

“是啊, 這大年初一第一天就見了血。”

有鄰居聞言咿了一聲, 還真是晦氣啊。

“要我說她也是太摻和小輩們的事兒了,搞得兒媳婦也沒了,兒子現在還動手打她,這說起來都是活該!”

“欸,你們有沒有想過, 他們家這麼不順,是不是和當年那個孩子有關係啊……”

有個大娘壓低嗓門道。

陳翠芳眉頭一皺,“他嬸子,這話可不能亂說,現在是新社會,不要總信那套鬼神之說!”

那大娘訕訕一笑,想起趙大軍和趙大根是同源的兄弟,那趙大軍的女兒自然算是陳翠芳夫婦的侄女了,於是不敢再提。

趙禮輝和葉歸冬對視一眼,索性沒在堂屋聽他們閒聊,而是回房寫稿子去了。

高考恢複的政策傳來之後,葉歸冬就停止寫稿,每天都忙於複習,現在供銷社那邊也辭工了,每天就看看書,然後寫寫稿子,沒有之前那麼緊張急迫了。

“你有多少存稿了?”

葉歸冬皺著臉靠近趙禮輝。

趙禮輝輕咳一聲,“還是和之前一樣,兩個月的存稿。”

“你是怎麼每天都有東西去寫的?”

葉歸冬跺腳。

“我這跟你不一樣,你是一篇就全部結束了,我這是大長篇,有的寫呢,等大哥大嫂他們回來,我也再細細問一些生產隊裡的細節,然後更有寫頭了。”

趙禮輝把人拉在懷裡坐著,雙手環住她的腰,下巴蹭了蹭葉歸冬的肩膀,癢得她頓時縮了縮脖子,整個人往趙禮輝懷裡靠。

他們回房後都有習慣把房門閂上,所以也不怕被人撞見他們在屋子裡乾什麼。

膩歪了一會兒後,葉歸冬和趙禮輝便各自寫稿,寫完以後,聽到堂屋還那麼熱鬨,他們也沒出去,而是脫了外衣上床躺著說悄悄話。

“欸,我記得你說過,孫寶珠還有個二哥?對了還有個小妹孫寶珍,我知道那小姑娘,沒和你結婚前,我們相看那會兒,她還偷偷去看我呢。”

葉歸冬想起那個小姑娘笑了笑。

“對,孫大海和孫寶珍,”趙禮輝玩著她的頭發尖兒,“這孫大海是孫家唯一一個念完高中的,他也是孫家幾個孩子裡最會讀書的,當年為了能繼續上學,他在院子裡跪了兩天兩夜,連社區辦那邊都驚動了,孫叔才答應讓他繼續念,但家裡的活兒一點都不能少做,並且是借錢給他讀書,以後要還。”

“對待孫大江和孫大海這兩個兒子,他們真是不一樣,孫大海真的是孫叔他們的孩子嗎?”

葉歸冬驚訝道。

“孫大海和孫叔長得有八分像,你說是不是?”

趙禮輝笑了笑,“這人偏心的時候,是沒有理由的。”

葉歸冬歎了一聲,“他既然是高中文化,那高考都恢複了,應該會參加吧?”

“也不一定,他和大哥他們不同,孫大海已經在生產隊和當地的姑娘結了婚,做了上門,而且聽吳嬸子說他們還有了孩子,這不是想上大學就能脫手上的。”

原文中孫大海的媳婦兒正好七七年的時候有了身孕,這是他們的第二個孩子,孫大海是個有良心的人,知道自己如果去上大學了,家裡的媳婦兒孩子,還有老丈人他們怎麼過?

所以孫大海果斷放棄了高考。

但多年後,他的兒女考上了重點大學,非常出息,後來還把他們夫妻從小山村接到大城市裡來過日子了。

也算是苦儘甘來。

“也是,”葉歸冬握住他的手,“不知道那個小姑娘過得怎麼樣了,常聽孫嬸子跟人說,她小女兒一封信都沒寄回來過。”

“要不就是不想和家裡人聯係,要不就是出了事,孫家隻是嚷嚷她不孝順,卻從不主動寫信去問,這裡麵的關心並不多。”

原文中孫寶珍的下場並不好,但這輩子她放棄了糾纏楊遠西,轉頭下了鄉,所以她現在到底過得怎麼樣,趙禮輝也不清楚。

“我現在越看孫家,或者是彆家因為偏心導致兒女關係不和,就越覺得你當初的考慮是對的。”

“隻生一個?”

“嗯,”葉歸冬點頭,“一個好啊,我們就疼這一個孩子。”

趙禮輝把人抱住,“到時候就要辛苦你十月懷胎了。”

“那你要對我和孩子好一點,更好一點,讓我不會後悔嫁給你。”

“這是當然的!”

快到做午飯的時候,鄰居們自覺起身離開,趙禮輝二人也出了房門。

沒看到柳向意和鋼蛋兒,便知道對方帶著孩子回屋子裡睡覺了。

趙禮紅起身抬起手錘了錘自己的腰,“哎喲,聽他們說了好些這半年多發生的事,聽得我都不想看電視了。”

“你啊,就喜歡聽人說八卦,”趙禮輝指指點點。

趙禮紅叉腰,“你還不是一樣,連點點都愛看對門的熱鬨!”

“點點睡覺呢?”

葉歸冬來到狗窩處蹲下看點點,見它睡得打起了小呼嚕,便沒去摸它,“睡得真香。”

“中午做酸菜魚,老你去殺魚,”陳翠芳已經係上圍裙了,“昨天就一道炸肉丸子還沒吃完,今天加點白菜煮成湯怎麼樣?”

“行啊,肉丸子白菜湯!”

趙禮紅舉手,“我去後院摘一顆大白菜。”

趙禮輝想到家裡現在六個大人,於是就從水桶裡抓了兩條鯉魚出來殺掉。

衛家的狸貓從院牆上跳到他們院子,然後大搖大擺地來到正在剖魚腹的趙禮輝麵前,然後用腦袋蹭著趙禮輝的腿,喵喵喵地叫喚。

“乖,等我給你洗一洗,”趙禮輝笑著把魚內臟掏出來,然後在清水裡過了一道,再放到狸貓的麵前,看著狸貓嗷嗚嗷嗚地吃著,趙禮輝瞅了眼它胖乎乎的身子,“又長胖了。”

“過年哪有不胖的,就連我們家點點,我都覺得胖了。”

趙大根走過來,用手摸了摸狸貓的背,狸貓也不理他,繼續吃自己的東西。

進了臘月後,他們家吃肉的時候就更多了,每個人都胖了一點,更彆提點點了。

兩條魚的內臟全部給它吃掉了,趙禮輝開始麻利地片魚。

葉歸冬拿著一個瓷缸出來,方便他裝魚,“夠嗎?”

“夠,兩條加起來差不多有五斤,讓娘彆做彆的菜了哈,除了肉丸子白菜湯。”

“好。”

中午飯菜果然吃得一乾二淨。

“晚上蒸香條,還有蒜苗回鍋肉,再來一清炒蓮白,行吧?”

陳翠芳笑問大家。

“好,”趙禮輝第一個讚成,“不吃剩菜就是好!”

“我們以後過年也這樣,”趙禮紅對抱著孩子的柳向意道,“吃多少做多少,頓頓都是新鮮的。”

她婆婆更喪心病狂,除夕做的菜,能吃到初五那邊,然後再做一桌子菜,能吃到初十。

“聽你的,”柳向意覺得自己的日子好過得不得了,幸福得很呢。

柳家卻因為他們沒回家過年而非常不滿,當然不滿的主要是指柳父和柳母外加一個看他們不順眼的柳大嫂。

於是在趙家一家子下午窩在堂屋說說笑笑的時候,柳父冷著臉上門來了。

“這是拜年嗎?怎麼空著手來呢?”

趙大根疑惑地打開堂屋門,看著柳父道。

柳父聞言一愣,是啊,這大年初一登親家門,就算是過來逮兒子和兒媳婦的,那也應該提點東西。

“我是來找老兩口子的。”

他看向火爐邊坐著的趙禮紅夫婦,葉歸冬這會兒抱著剛睡醒的鋼蛋兒,聞言側身讓趙禮紅他們從麵前過去。

“喲,這不是親家公嗎?怎麼,我女兒生了孩子,你們才知道上門看一眼啊?這懷孕的時候,你們家是一個人都沒上門看過一次,生了孩子坐月子,你們做公婆的也沒來看一眼,咋的,看你今天氣衝衝的樣子,還覺得你們委屈了嗎?”

陳翠芳啪地攔住趙禮紅夫婦,然後大聲罵道。

不等柳父開口,陳翠芳已經用力把堂屋門拉得更開,葉歸冬趕緊抱著鋼蛋兒進了她和趙禮輝的房間,把門關上,害怕嚇到他。

“大夥兒來看啊!我這親家公臉皮厚得喲!我女兒女婿在他們家不受疼,懷孕生子他們老柳家一個人都沒冒過頭,我心疼我這女兒女婿啊,所以強求他們來我這過年,結果現在人家急了,冷著臉上門給我們擺臉色我呸!當我們老趙家好欺負啊!”

“就是!我還沒找你們算賬,你倒是自己送上門來了,老!去把你堂叔伯們全部給我喊過來,人家都上門來了,我們還能乾坐著被欺負?”

“好嘞!”

趙禮輝作勢要跑出去,柳父趕忙把人攔住,還讓他快去把院門關上,“你們誤會了,我不是上門來找麻煩的,我、我就是見他們兩口子昨天沒帶孩子回家,所以過來看看,真沒找事兒,我就是來看兩眼,現在就走,我馬上就走。”

說完就跑了。

趙禮輝看向柳向意,柳向意對陳翠芳豎起大拇指,“還是娘厲害啊。”

他都想著待會兒跟柳父吵一架了,結果陳翠芳一頓輸出,他爹這進屋還沒幾分鐘吧?人就跑掉了。

“好笑,我們人沒回去,禮可是送了的!”

趙禮紅生氣道。

柳向意放年假的那天,就把買好的東西送回柳家,然後才坐車過來的。

“反正他們現在要擺長輩的姿態,那是不能夠了!向意,我當著你的麵,也是這麼說你父母的,他們不做人,我和你爹也不會讓他們好過!”

陳翠芳還氣著呢,臉都紅了。

趙大根一邊給她順著氣,一邊點頭,“沒錯,確實太過了,連坐月子的時候,都沒過來看一眼,這是公婆能乾出來的事兒嗎?”

“放心吧爹娘,我心裡明白著呢,”

老丈人一家這麼照顧他們夫妻二人,柳向意是瘋了才會覺得對自己不聞不問的親爹親娘好。

柳父狼狽地回到家裡,麵對迎上來問情況的柳母,把壓了一肚子的氣全部撒在她身上,“老媳婦兒懷孕的時候你不去看就算了!為什麼她坐月子的時候,你也沒去!你是怎麼做人家婆婆的?你好意思嗎你!”

柳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