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思琪穿著黑色的小吊帶,在床邊緩緩褪下絲襪。
她沒立馬上床,而是俯下身子,床上昏睡著的是陸生,她柔弱無骨的手指拂過他的臉。
這個房間裡到處都是攝像頭。
陸世成是個狠的,他把陸生迷暈,又讓傅思琪過來,意思明了,是想讓兩人傳出點桃色緋聞,最好傳到陳家,讓陳林出手絕了兩人的可能性。
傅思琪正想著出神,陸生突然睜眼,伸手鉗製住她,隻在片刻,她就被壓在身下。
男人很重,傅思琪卻沒半點驚慌,雙手攬住陸生的脖頸,聲音嬌媚:“醒了啊”
陸生半眯著眼,垂頭看她,自帶三分情意,藥上了頭,點點紅暈綴在他的臉上,一瞬間,傅思琪竟然無法分清是誰來勾引誰了。
陸生緩緩向下,唇也慢慢靠近
傅思琪心下不屑,身體卻迎合。
還以為是什麼情種,果然,男人啊
可緊接著,她就愣住了
一隻寬厚的手掌抵在她的額頭上,而男人的吻,也落在他自己的手背上
好似有一點濕潤滴在他的手背,順著指縫,流過她的額頭,在她心底卷起驚濤駭浪
“愛我吧”
徐幼靈,愛我吧
陸生在顫抖
傅思琪完全僵住了,隻聽到頭頂的男人,喉嚨裡傳出艱澀的聲音
隻是一遍遍重複道
“愛我吧”
愛我吧,愛我吧,愛我吧
是懇求,一遍遍的懇求,他不是王子,更不是騎士,他更像生活在石頭縫裡的一株野草,隻在片刻得到了光的垂青,從此日日夜夜,所思所念,皆是那片刻溫存。
傅思琪在意識到他在說些什麼的時候,驟然出手劈向他的肩頸,在陸生暈倒即將墜到她身上的時候,又伸手扶住他,平和地放倒在一邊枕頭上。
她躺在原處,胸前劇烈起伏,良久,恢複了平靜後,坐了起來,給程家大少打了電話。
等著程錦潤來接陸生的時間裡,傅思琪穿上外套,領子係到最上麵,又套上長褲,從頭到尾不露出一點皮膚。
她最大的殺器就是渾然天成的魅色和較好的身材,如今藏了起來,也留有半分遐想,像是無聲的半夜裡,酒吧門口的霧氣。
進是糜爛,退是清醒。
傅思琪打開窗戶,安靜地抽了根煙。
煙霧嫋嫋繞繞,隻在一根煙的時間,她把所有隱藏攝像頭扯出,抄起煙灰缸將其儘數砸裂,最後在混著血液的碎渣中,碾滅了那煙的火光。
她認識那陳家的大小姐徐幼靈,或許不是認識,而是窺視。
林家的小姐林清沐高貴典雅,她是那麼冷清,可是她的琴房裡卻會循環播放那位徐小姐的曲子,像是冰冷的火山下,滾燙的岩漿。
那是她唯一的熾熱。
果然啊,國王沒將愛意宣之於口,聽到的,隻有小醜。
“舅舅!”
王嫂從廚房探出頭,滿麵歡喜地迎了上來:“小姐回來了啊”
徐幼靈笑著點頭,詢問道:“舅舅呢?”
“陳總啊,在頂樓呢”
頂樓陳林從不讓人上去,饒是再疼惜徐幼靈,也沒允許。久而久之,徐幼靈也習慣了。
王嫂見她穿的單薄,遞上了襖子,關心地絮叨起來:“小姐啊,臨溪市的天氣本就多變,這還接近年關,想來沒幾天就要下雪了,您出門就是穿的少,也該多帶些衣服備著啊”
徐幼靈害怕她又要數落,聽話地披上了:“我知道啦,您彆嘮叨了,對了,今天做些梅子糕吧,等會我差人送去林家,小林同學可饞您的手藝了”
王嫂一聽就知道了:“林小姐又犯胃病了?這孩子年紀輕輕的怎麼被養出了一身的病,您也勸勸她,女孩子家家注意些,彆給她自己那麼大壓力,免得以後落下病根,唉,我這就去做,分量肯定要少,哦對,還有……”
說著王嫂轉身就往廚房走,徐幼靈習慣她的碎碎念,要是哪天聽不見還怪難受的。
“靈靈!”
陳林自台階上緩緩下來,手上捏著一遝張紙遞給她。
“舅舅!這是什麼?”
“是我自己畫的一些裙子式樣,準備在你成人禮前差人送去國外定製出來,你正好看看有沒有喜歡的”
徐幼靈低頭翻看,每一幅都十足精致
“舅舅,你什麼時候學的畫畫啊?你這個技術都能開班了!”
陳林笑著拍了下她腦袋:“少吹捧我,彆心裡悄悄吐槽我畫的不行,嘴上卻賣乖”
“哪有?你這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吧”
陳林輕嘶:“我在你心裡是小人啊?”
徐幼靈縮頭,訕笑道:“沒有沒有,您在我心裡那是無與倫比的大人氣概”
“少來,趕緊看看,真不喜歡我再找彆人畫些不同的,我想著正好過年你的衣服還沒定製,索性一起了,到時候有些聚會,萬一某位公主肯賞臉出席,卻沒有喜歡的衣服,那不是我的罪過了嗎”
徐幼靈煞有介事地點頭:“嗯,那你態度這麼好,我也是可以出席的,衣服的話,就這張用在成人禮吧,過年的時候還是找彆人做吧,本來時間也短,我怕趕不上。”
陳林接過,畫紙上是紅色禮裙,款式簡單卻暗含多處精妙的設計創意,這是他耗時最多的一張。
“就按照你說的做”
說完陳林低頭看向手表:“時間不久了,今天公司還有事情,我就先走了,晚上好好休息一下”
他又想到什麼似的
“最近去醫院複查了嗎?記得愛護自己的手,用功也要注意身體,要不然下次我可要把琴遣送走了”
徐幼靈應和道:“好好好我知道了 ,你不是還要忙嘛”
“沒良心的,這就要趕你舅走”
走之前陳林狀似不經意提起到:“之前不少曲子的收益都打到你賬戶上了吧,還夠花嗎?”
徐幼靈一愣,隨即迅速調整好心態
“肯定夠啊,放心啦,就算不夠不是還有陳大總裁嘛,反正不會讓我餓死街頭的!”
陳林輕笑著摸摸徐幼靈腦袋後離開了。
沒等多久,徐幼靈的手機響了。
她特意回了房間反鎖房門後接通電話。
電話對麵的男人簡單說了幾句就掛了電話。
是私家偵探。
從徐幼靈第一首曲子發布,她開始有自己的收益之後,她就開始著手調查當年母親自殺的原因,可每每都是觸到一點當年的背景,偵探就各種借口推辭,總之最後都是不了了之。
一次兩次還好,次數多了,徐幼靈漸漸察覺到當年她母親的死一定另有隱情,甚至背後有一隻手無形地阻撓她探索的腳步。
這次這個偵探探查時間最長,雖然每次都是隻能調查出一點點消息,但是從無間斷。
徐幼靈悠悠吐出一口氣,出了房間來到琴房,手指撫上琴鍵,閉上眼輕輕彈奏起來。
不知何時,雨起,打濕帷幔,冷氣飄入,彌漫,徐幼靈結束一曲,走到窗戶前。
臨溪市的天氣實在多變,今日有雨,想來,雪也不久了。
地下城內,男人掛斷電話,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
他麵前的男人精致地不像話,明明是偏女性柔美的長相,可周遭駭人的氣質卻讓人惶恐而不敢直視。
倪哲低頭看手機
“天氣預報說今天有雨,你進來時瞧見了嗎”
那男人哪裡敢回答他,隻是不停為自己解釋開脫:“我什麼都沒告訴徐小姐!您知道的,我們不敢開罪地下城,您放心,我說的都是您讓我說的,沒多說一個字!求求您相信我!”
他害怕地如篩子般全身顫抖,稍稍抬起頭看過去,隻見倪哲皺眉,微微垂下睫毛,又釋然似眉眼俱笑。
他頓時低下頭,覺得骨頭裡都有絲絲寒氣往外冒,隻聽得耳邊傳來一句
“也是啊,地底的老鼠嘛,看不見陽光和雨,多正常啊,啊?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