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剛過去幾天，顧小影在家就待不住了。
因為媽媽回來了。
“顧小影，都幾點了還不起床！”
嗯，六點。
“顧小影，你一天到晚就隻知道抱著那架鋼琴翻來覆去地彈，你倒是學習啊！”
你也彆一天到晚往外跑隻知道打麻將啊。
“顧小影，你衣服堆那兒乾嘛呢，指望我給你洗是不是？”
往洗衣機裡扔不就行了。
“顧小影，你就把衣服洗了乾嘛，我衣服還沒放進去呢，不知道節約啊！”
衣服洗了也不對，不洗也得挨罵。
“顧小影，自己做飯吃，我出去了。”
“……”
反正顧小影是受夠了。
當然，顧小影一句話也沒反駁。越吵，她越來勁。
很早以前顧女士就這樣了。
以前還能忍受，但是隨著顧小影長大、煩惱越來越多，顧小影漸漸開始忍受不了這些事情，忍受不了顧女士。
所以顧小影決定去找肖佳銘。
肖佳銘說，他爸媽去旅遊了，一中放假前一天去的。放假那天肖佳銘回家沒看見人，打電話才知道，他又被“拋棄”了。
和顧小影的情況不同，肖佳銘的父母感情很好，肖佳銘就像是大家口中的“意外”，父母才是真愛。
肖佳銘的父母經常一起出去旅遊，在家也如膠似漆，肖佳銘這個從小就被強製住校的孩子就顯得更“多餘”了。
顧小影往背包裡隨便塞了幾本作業就出門了：“我去找肖佳銘寫寒假作業。”
“就你？你什麼時候寫過寒假作業，又是去找他玩兒吧？你彆自己不學習還影響彆人，肖佳銘他成績那麼好，是要考大學的……”
學也不對，不學也不對。
顧小影懶得理她，直接背包坐車走了。
顧小影到肖佳銘家的時候，肖佳銘正在喂貓。
“來，小咪，吃一口……小貓，你彆搶，吃自己的……誒，小汪，這是貓糧，你吃你自己的！”
直到聽見門鈴響，肖佳銘才手忙腳亂竄到門口：“小影，你來了，正好，幫我喂貓。”
“……”
顧小影坐在地板上，懷裡抱著貓，樂滋滋。
嗯，真香。
那隻叫小咪的貓是顧小影抱過來的。
暑假的時候，鄰居家下了三隻小貓崽，送了兩隻，還剩一隻沒人要，那家主人本來打算往河裡扔了，顧小影不忍心，就要過來了。
但是開學了，貓該怎麼辦呢？顧小影就找到了肖佳銘。
正好他家有一貓一狗，肖佳銘媽媽又常年在家，再來，肖佳銘的爺爺奶奶就住在他家附近，最合適不過了。
跟肖佳銘和肖佳銘媽媽說了之後，他們滿心雀躍地接納了這個新成員。
“小咪，想不想我啊？才幾個月沒見你長這麼大了呀。不過你不能吃太多，會變成小煤氣罐……”
肖佳銘不禁吐槽：“顧小影，你一遇到貓貓狗狗話倒挺多。”
顧小影背對著肖佳銘，專心伺候貓狗吃飯：“要你管……對不對呀小咪？我們不理他，我們吃飯……誒，小貓，你彆搶啊，吃自己的……哎小汪，這是貓糧，狗糧在那兒……”
肖佳銘和顧小影忙活了老半天，終於讓他們吃完了。
顧小影癱在沙發上：“肖佳銘，你平時喂貓這麼累的嗎？”
肖佳銘也累得不輕：“要不然呢？尤其是小汪，明明是隻中華田園犬，怎麼比哈士奇還鬨騰，什麼東西都吃，沙發上現在還有兩個他啃的洞。要不是我一直管著，小貓和小咪得餓死。”
顧小影笑道：“你有沒有聽過一個說法？誰抱來的狗隨誰。”
“拐著彎兒罵我呢，顧小影？”肖佳銘白了她一眼，從抽屜裡拎出一大袋零食，“吃，堵住嘴。”
顧小影無視肖佳銘的白眼，繼續道：“我今天來還想問你個事。”
肖佳銘自己撕開一袋薯片：“什麼事？”
“你……”
這要她怎麼說？沒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可是她心虛啊……
顧小影抱著視死如歸的心：“你上次為什麼非要叫你那個同學一起回家？”
肖佳銘覺得自己特彆偉大，得瑟道：“你說陳昭言啊？當然是為了幫你啊。你看你，那麼社恐，上次是不是跟他聊得還挺好？”
說的倒也沒錯……
肖佳銘把薯片遞給顧小影，打探道：“話說，你們都聊了些什麼？”
顧小影答道：“音樂。”
肖佳銘靠在沙發上，早料到了：“啊，難怪啊，我說你怎麼說了那麼多呢。”
“……”
肖佳銘猛地坐直，湊在顧小影旁邊：“顧小影，我可跟你說，這是你人生的一大步。你看，你跟陳昭言，剛開始完全不認識對不對？你們聊了近一個小時對不對？以前從來沒有過吧？”
“……是這樣沒錯，可是再想起來還是會覺得很尷尬。”
顧小影一下車就被打回了現實。
後來的每一天，隻要一想到自己和陳昭言聊天的場景，顧小影都會身臨其境那種尷尬。
肖佳銘拍了拍顧小影的頭，恨鐵不成鋼：“那你彆回想啊。”
“……”
肖佳銘說的是人話？怎麼可能不回想，他是自己喜歡的人啊……
顧小影撅著嘴，毫不留情地吐槽：“肖佳銘，你這樣是找不到男朋友的。”
“你彆管。”肖佳銘嘿嘿一笑，不懷好意道，“對了，我剛約了陳昭言過來，你們要不要再聊聊？”
顧小影愣住：“你什麼時候約的他？”
肖佳銘雙手環在胸前：“你說過來之後啊。”
顧小影站起來就要走：“那個……我先回去了哈，我還得回家做飯呢，我寒假作業也還沒寫，那麼多作業得寫好久吧……”
“坐下，你可是跟我說吃了午飯來的。”
“……”顧小影真是欲哭無淚，“你為什麼又叫他啊……我是來避難的，不是來渡劫的……”
“渡什麼劫？我跟他說了，你在這兒，問他來不來寫作業，他並不care你。”
顧小影還是要走：“不行，我care他啊……”
“你care他什麼？”
“……”
這讓顧小影怎麼回答？說自己喜歡陳昭言？
見目的達到了，肖佳銘也不再逼顧小影，隻是勸道：“顧小影，你記住，地球上有七十多億人，大家都在為了自己的生活向前走，沒有人時刻關注你，我們在人群中都是沒有存在感的人，沒那麼重要。”
“——你不用一直想自己有沒有麻煩到彆人，也不需要一直關注自己在他人眼裡是怎樣的，做好你自己、讓自己滿意就行了。”
是啊，自己好像是沒什麼存在感，在不在重要嗎？
顧小影屈服了。
“那行吧，你先寫作業。小咪多久沒洗澡了？”
肖佳銘摸了摸小咪的毛：“看樣子很久了吧。”
“那我先去給她洗個澡。”
“行。”
顧小影抱著小咪上樓，背影有些落寞。
對啊，自己多沒存在感啊。上次在車上，他應該是因為肖佳銘才願意跟自己找話聊的吧。這次，人家也是因為肖佳銘叫他一起寫作業才來的，跟她有什麼關係……
唉。
陳昭言背著包過來的時候，肖佳銘已經寫了小半張試卷了。
陳昭言環顧一圈，問：“顧小影呢，你不是說她也在嗎？”
肖佳銘頭也不抬：“她去給貓洗澡了，就是小咪，最粘你的那隻。”
陳昭言坐在沙發上，準備拿試卷，應了一聲，表示聽到了。
“老陳，快看看物理試卷七最後一題，我一上午都沒算對。”
肖佳銘正看著物理大題，焦頭爛額。
“你答案多少？”
“228Km/h。”
“……磁懸浮老奶奶是吧？你的思路是什麼？”
“轉換啊。”
“不用轉換，直接套公式。那章就幾個公式，全套一遍差不多就出來了。”
肖佳銘有些泄氣：“那多沒成就感啊。”
“寒假作業這難度，你還想要成就感？”
“也是。”
一中的寒假作業基本都是基礎題，認真做大家都能做出來，難題都是學生另外找老師拿的。
陳昭言看著卷子上的生物題，都不用過腦子，自然而然就寫出來了，越寫越沒意思。
“老肖，顧小影還沒給小咪洗完？我想擼小咪了。”
“那你去看看，就在二樓洗手間。”
“行。”
陳昭言起身上了二樓。
陳昭言走到洗手間的時候，洗手間的門並沒有關，顧小影正在給小咪衝去身上的泡沫。
陳昭言敲了兩下門，顧小影看見是他的時候差點把淋浴頭給扔了，臉上不可避免地濺上一點水。
“陳、陳昭言？”
“小顧同學，我來幫你吧。”
“啊？”
“我想上廁所。”
“樓下不是還有一個衛生間嗎？”
陳昭言說起謊來臉不紅心不跳：“肖佳銘在裡麵。”
正在客廳寫作業的肖佳銘：好像有人冤枉我。
“哦……那要不你先用？我帶小咪先出去，你用完了我再給小咪衝。”
顧小影作勢就要抱起小咪。
“不用了。”陳昭言趕緊攔著，“先把小咪洗完，也不用太久。彆到時候讓小咪著涼了。”
“哦，那……行吧。”
顧小影看衝洗得差不多了，就到客廳找吹風機給小咪吹乾。
“我來幫你吧。”
“謝……謝謝。”
陳昭言的手控製著小咪，顧小影拿著吹風機給小咪吹乾。
顧小影邊吹邊偷瞄陳昭言的手。
他的手指很白、很細、很長……應該挺適合彈鋼琴的。誒，為什麼會有這個想法？
顧小影忍不住搖頭。
“怎麼了？”
“哦，沒事，沒事……”
顧小影突然慶幸自己長得矮，低著頭不至於讓陳昭言看見自己羞紅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