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坊。
山崎把一千兩銀票送上,拿回了八匹馬。
姑娘們沒有多說,這馬本來就是人家的嘛。
山崎也沒走了,窩房間裡假寐。
而大把閒人一早就跑來了,一邊吃東西,一邊看熱鬨。
官差很快也來了,指揮人搬運遺體,找人問話。
對於姑娘們手中的金銀細軟和房契地契,倒是有些念想,但膽子都嚇沒了,現在還真沒膽子碰,所以隻是老老實實的登記,等著相關人員認領。
另一邊。
問話,很快就找到了山崎。
前堂掌櫃也跟著,他記得山崎這院子有八匹馬。
事情,好像就是從山崎這個院子鬨起來的,可後來那絡腮胡子強買了馬,所以應該也不是。
前堂掌櫃實在拿不準,乾脆就沒多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再說了,萬一被說中了,人家動手,他不是找死嗎?
反正這裡麵沒他什麼事情,得過且過行了。
……
山崎就這麼糊弄過去了,而問另一個人呢,山黛也回來了,還按約定帶了早飯。
天亮以後,她把絡腮胡子刮了一半,然後混在進城的人群裡麵潛回來。
順便帶了豆花和包子,也好說成是買早飯去了。
山崎裝模作樣,“來了來了,差爺,我就說他去買吃食去了,真是的,你怎麼這麼慢啊,差爺找你問話呢。”
山黛嬉笑,“啊呀,這怎麼能怪我呢,街上人多嘛,都怨那個大胡子。”
“罷了罷了,就你的理由多。”
“本來就是嘛,不滿意,下次自個兒買去。”
“不跟你囉嗦這個,差爺,我們人都在這兒呢,您還要問什麼?”
“沒事了。”官差不疑有它,實在想不到,明明逃走的人,就在他麵前吃包子。
……
官差和前台掌櫃都走了,兄妹倆相視而笑。
拋開殺人之事不談,這事情真好玩,夠江湖。
接下來,就讓他們慢慢去查絡腮胡子吧。
隻是這絡腮胡子已經消失了,上哪兒都不可能再找到。
至於能不能查到他們的真實身份,從目前來看應該不會了,已經被他們混淆了。
所以說,江湖凶險啊,得處處小心,當真是小心才能駛得萬年船。
……
兩人吃了早飯就退房走了,老老實實的交了五十兩銀子。
出了門,兩人一起拍腿。
因為算起來,兩人最後不但沒少交錢,還給了雙倍的錢。
忙了一夜,儘代彆人忙了,他們是一兩銀子都沒得到,還倒貼了二十五兩銀子。
這個倒黴地方,下次再也不來了。
……
山崎和山黛走了,而消息在昨天夜裡就開始擴散了。
當晚傳到了京城裡,彙總消息,第二天早上遞給了要上朝的皇帝。
皇帝看了兩遍,然後瞅密探統領,“這事情是真的?”
“應該不假。”
“就為了二十五兩銀子,殺了上千人?”
“是的。”
“這家夥腦袋有病吧?”
“肯定是,而且病的不輕。”
皇帝撓頭,“嗯,正常人誰會把辛苦搶的銀子都來出來賑災呢?四千三百萬兩,那是多少銀子啊!”
“大約是國庫的二十分之一吧。”
“那是全部嗎?朕的意思是,他全都拿出來了嗎?”
“應該是,零頭據說給了花坊的姑娘們,每人幾百兩。”
“這家夥確實病的不輕。”皇帝咬牙切齒,“更有意思的是,一個平城的幾家官員和商人,居然能拿出四千萬兩銀子,他們哪兒來的那麼多錢啊!”
“經年積累吧,”密探統領平靜的說道,“馮家經營那花坊有幾十年,有二三千萬兩銀子很正常。”
“你確定都是合法所得?”
“確定大部分是欺男霸女的黑心錢,是不是合法的,恐怕查不出來。”
“查不出來?”
“是的,這裡麵的門道太多了,除非先偷到黑賬本,否則沒人知道是怎麼平賬做賬的。”
皇帝把文書扔了,“哈,朕的天下,就是這麼個太平法。”
密探統領搖頭,“曆朝曆代其實都一樣,花樓牌坊,自古就是是非之地。”
“本朝其實算好的了,以地方勢力壓製了江湖幫派,沒有讓江湖幫派在這方麵做得太大。”
“當然,地方勢力免不了勾結,做出些違法的勾當。”
“但相比讓江湖人,明目張膽的搞得天怒人怨,那要好的多。”
“就比如這個絡腮胡子劍客,一晚上殺了上千人。”
“江湖紛爭要是壓不住,一晚上還不知道死多少人。”
“如今算是,兩相其害取其輕。”
皇帝皺眉,“就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密探統領麵無表情,“有,從吏治著手,但那事情不歸密探管。”
“你是說,這是朕的問題了!”
“我可沒說,是陛下您自個兒說的。”
皇帝拿起桌上的文書就砸,“你給我滾!”
“是,陛下確實該上朝了。”密探統領拱手後閃了。
皇帝歎了口氣,吏治現在不能急,因為天下諸王在看著呢。
萬一逼得各路官員串連倒戈,那各路大軍辛苦建立的防線就沒意義了。
天下,就真的的危險了。
……
早朝上,皇帝說了此事,指派清流官員為欽差去平城善後。
以監管不嚴,辦事不力的名義,罷免平城主官邰大人。
調查商人與朝廷官員,與城防官員勾結的事情,調查有沒有涉及水利。
還有協同賑災,消除東南一帶水患的壞影響。
沒說捉拿絡腮胡子劍客,因為一般人根本捉不住他,隻會惹得更多殺戮。
讓密探慢慢抓吧,這事情急不了。
……
另一邊,八月二十九,下午。
山崎和山黛在江邊的官道上倒黴的路遇山雨,這其實這不算倒黴,但山雨引發了山洪泥石流。
眼睜睜的看著,大量泥沙順著山路山坡奔下來,由小變大,形成一段足有三百丈的破麵,直衝而來。
當真是躲都沒辦法躲,隻能硬著頭皮,驅馬往江裡麵跳了。
山洪衝在官道上,帶著官道上的商旅馬車,傾瀉進江水裡。
江中沿岸而行的舟船舢板,當即遭殃了,有直接沉沒的,也有被撞翻的。
兩人八馬在江水裡,被急流推出去不知道多遠,總之暈頭轉向的。
唯一慶幸的是,都還活著。
哦,還有就是幸好銀票都包好了,不會進水。
……
江中。
山崎和山黛兩人站在馬背上,頂著風雨眺望岸邊的狀況。
幾百丈的道路都垮了,江岸一帶觸目驚心,有大量的雜物,還有人馬牲畜的遺體漂浮其上。
後來才知道,那是山中,江湖集市的東西,那集市正好在山洪的路上。
聽著不知道從哪兒傳來的呼救聲,山崎讓山黛看著馬,他去幫忙救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