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夫人杜曉芸住在堡東的大院裡,前庭後院有幾進,布置的很好。
就如同山崎所說,堡主夫婦實際上是拿她當平妻看待。
山崎沒跟山黛說的是,那不僅僅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關係,還有她背後的勢力。
相比江湖散人,冷梅宮就是一座高大無比的大靠山。
大夫人當江湖散人的時候也許不會在意,但一旦成了堡主夫人以後,就不得不在意。
因為堡中要和冷梅宮做生意,那也是堡中最要緊的生意。
山家堡可以沒有三夫人田家的生意,可以沒有大夫人,但不能和二夫人後麵的冷梅宮斷開。
說句不客氣的諂媚話,三流勢力山家堡能有如今,大部分是仰仗冷梅宮的鼻息。
……
二姐山霏就在前庭裡練劍,讓下人扔樹葉和花瓣,戳花玩。
山崎拉著山黛在門口通名報姓,令她停了下來,直接出門招呼兩人。
“稀客啊,你們跑這兒來乾什麼?”
“老祖宗不是讓我們去送信嗎?我們剛去過母親那邊,然後再來這邊辭行。”
“向我娘辭行?用的著嗎?”
“用的著,霏兒你領他們到前廳去就是。”
杜曉芸的聲音從院內傳了出來,顯示她聽到了門口的動靜,也顯示了相當高明的內氣。
“哦,那走吧。”二姐山霏風風火火的帶路。
……
前廳。
二姐山霏隨意的坐下,山崎拉著山黛站著。
“坐啊,到這邊不用客氣,我們這邊不像三姨娘那邊。”
山崎拱手,“多謝二姐好意。”
二姐山霏皺眉,“婆婆媽媽,這就叫迂腐嗎?好的沒學,儘學這些了。”
“二姐說的是。”
二姐山霏頓時樂了,“得,這是唾麵自乾嗎?你這城府,讓我開始感覺你像話本裡那些大反派了。”
“噗。”山黛失笑。
山崎苦笑,“二姐,我沒得罪過你吧?”
“咳。”二夫人出來了,臉色不好。
任哪個娘看到女兒這樣談笑無忌,都會忍不住擔心,女兒以後嫁到婆家怎麼辦。
“娘。”二姐山霏蹦過去挽人。
山崎拉著山黛鞠躬,“山崎攜妹妹山黛,見過二娘。”
“免禮,坐吧。”
“謝二娘。”
……
就座上茶,山崎起身開說,還是那個意思,明天要走了,特來辭行。
“能來就是有心了,路上小心,江湖可不認你是老是少。”
二夫人打量山崎,心中忍不住感慨,真是可惜了這副少年老成的心思,若是根骨好些,怕也能成為堡中一份助力。
可惜,武功差了些,心思再好也無濟於事,尤其是心思太好,反而得敬而遠之,以免引狼入室。
一個勢力,不怕外憂,最怕內患,尤其是武功有明顯差距,容易走歪路。
山崎自然不知道人家想什麼,恭恭敬敬的行禮,“是,多謝二娘點撥。”
二夫人點頭,瞄見了山崎的衣服,“對了,這出門在外的,霏兒你帶你這弟弟妹妹去集市各置辦兩套衣物,不要怕花錢。”
“好咧。”二姐山霏喜笑顏開,終於可以出去玩了。
“多謝二娘。”
“走了。”
二姐山霏一手一個,拉著山崎和山黛躥了,就像是脫籠的鳥兒般歡快。
二夫人搖頭,她這個女兒啊,就是天生混江湖的料子。
但女兒家終是要嫁人的,到時候,算了,船到橋頭自然直。
……
集市。
二姐山霏挑的是華服錦衣,山崎請她免了。
“不用在意價格。”
“二姐啊,這跟錢無關,出門在外穿這個,實在太招搖了,招賊啊。”
“哈,這倒是,不過我娘那邊,我怎麼交待,我總不能說,我給你們買了一兩銀子的衣服。”
“這個簡單,這眼看中午了,請我們去吃頓好席麵的。”
“哎,這注意不錯,行就這麼辦了。”
……
集市裡最好的酒樓自然是堡裡開設的,名叫迎賓樓,是專門針對外來客商的。
山裡的野味,遠海的鹹貨,最重要的是甜口的糕點。
那些東西貴的山黛都舍不得多買,如今正好借個光,吃個過癮。
……
三人還喝了果酒,二姐山霏還酒到杯乾的喝了不少,臉都喝紅了。
山崎陪著,讓山黛扶著她,把她送回去,以免她有個萬一。
彆說人打她,就算是她打人也不行。
路上瞄到了兩個田家表哥,他們隻是遠遠看著,沒有過來。
聰明如他們自然知道,這還輪不到他們動手,也不能做什麼。
他們想打二小姐的主意,那是昭然若揭,但名份未定,便隻能遠觀,不能近身,否則就是找死。
……
堡中。
山崎和山黛把二姐山霏送到二夫人的院門口,然後就跑了,以免被教訓。
二夫人不至於把他們叫到麵前說教,但要是照了麵,那就是另一回事。
兩人剛跑沒多遠,心痛女兒的二夫人就快步出來了,抓住站在前庭發呆的女兒,一掌拍向女兒後背,打算用內氣幫她壓製酒力。
二姐山霏卻閃開了,“不用,娘。”
“女兒孩家的,喝什麼酒啊。”
“隻是果酒,我沒醉,隻是找找感覺。”
“醉酒的感覺有什麼好?”
“不是,是那種,要怎麼說呢。”
二姐山霏說不上來,一陣風吹起了院子裡滿地花瓣樹葉。
“哢!”
二姐山霏突然拔出佩劍,劍光一閃而過。
二夫人驚訝的望去,因為內氣吐出轉成劍氣。
最重要的是一劍出去,那邊卻有十五片花瓣改變了軌跡。
也就是,一擊十五劍,打出了十五道劍氣。
“對了對了,就是這種,暢快!”
“真是舒坦啊。”
二姐山霏借著酒勁舞起了劍,一招一式雖然不是連綿不絕的快劍,也缺乏劍招的架勢。
卻如同行雲流水,同樣連綿不絕,更加令人無法抵擋。
水過劍還在,除了退就是退,隻有退。
“好。”
二夫人忍不住喝彩,為女兒高興。
這一番攻擊,便是她也隻能擋,然後靠更強的內氣扳回劣勢。
也就是說,女兒的劍法已經超過一流水準,可喜可賀。
隻是看著女兒滿麵通紅的樣子,又忍不住頭痛了,女兒以後要是變成酒鬼,可怎麼辦啊!
……
另一邊。
山崎和山黛遠遠的瞄著,二夫人沒搭理他們,頓時鬆了口,也不再快步走了,放緩了腳步。
瞄著院子裡的劍光,山黛忍不住壞笑,“我就說嘛,二姐太壓抑了,你看喝個酒就吐真言了。”
山崎琢磨,“希望彆酒醒就又變回去了,那我們就多一個脾氣古怪的酒鬼姐姐,想想就感覺很糟糕。”
“我們都要翹家了,管那麼多乾什麼,讓田家表哥們去好好體會吧,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