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家堡地處山口險要,在兵法上屬於易守難攻,本不會廢棄。
但是呢,當提縱術普及開來以後,城牆就廢掉了,也就沒有什麼易守難攻的城池了。
朝廷對於偏離官道的山家堡,也就放任了,反正按貨物交商稅,春秋兩季買勞役,夏冬兩季上孝敬。
銀子給足了就行,彆招惹權貴就行。
至於山家堡有多少帶刀背弓,名為獵戶,實為甲士的堡丁。
周圍開墾了多少田地,有多少戶丁口,有多少工坊,山家堡自己報。
反正貨品上路,就得交錢,交易也得交稅。
人多貨多,人少貨少,都在裡麵了。
……
山崎一路跟著安叔下山,沿著堡外的集市,快步走進堡門。
堡牆高五丈,堡門高三丈。
若沒有提縱術,根本爬不上牆。
但有了提縱術,隨便一個三流高手拿著鐵扒子,都能在三五個提縱中衝上去。
……
堡門口沒有守衛,進去以後也沒有人盤問,一直到偏院門口,這才停下來。
田蕊是三夫人,娘家是東南的商人,與山家堡是正兒八經的聯姻關係,互相依存。
不過田家更依賴山家堡,所以才願意讓一個女兒做小。
武林人士雖然不計較妻妾之分,但分家業的時候,多少也是有算計的。
……
田蕊長得不錯,透著水靈靈的大家閨秀之氣,不過也因此不得堡主喜愛。
扭扭捏捏的,可不是武林人。
不說豪氣,繁文縟節能免就免。
田蕊卻是不行,所以山崎見她得按禮數來。
那個累啊,所以山黛乾脆就躲了,反正她是一個總會嫁出去的女子。
……
山崎站在院門口,通報,等傳,聽傳,拜見,行禮,落坐,聽訓。
等她說完,也就是晚飯時分了。
同去的還有她兩個侄子,田雲浩,田雲清,都是東南天澤書院的弟子。
那是她哥哥和弟弟家的孩子,既是派來幫她打點生意,也是打探情報,順便看看是不是能夠和二小姐聯姻。
兩個也是風度翩翩的做作人物,看著雖然還成,但對著就感覺累了。
……
正堂。
山崎隨著義母田蕊,還有兩個表哥田雲浩,田雲清一一拜見老堡主夫人,老三堡主,老三堡主夫人。
老堡主夫人名為林萱,今年六十一歲,一身武藝也在一流,穿的也是勁裝。
老堡主山屹在二十年前戰死後,山家堡是夫人撐起來的,直到當今的堡主山嶸能夠獨當一麵。
林家也是西南幫派中人,她與老堡主算是青梅竹馬,老堡主沒有多娶,就一個兒子。
老堡主有個二妹山葻,老堡主的爹舍不得女兒出去受苦,乾脆招了個書生當入贅女婿。
結果那書生居然科舉入仕,帶著山葻走了。
那書生有幾分呆氣,不願意用山家堡的錢,如今在京城隻是做個小官,否則至少能爬到三品。
老三堡主山嵂,今年五十五歲,一身武藝也在一流。
夫人張燕兒出自西南大派滄瀾閣,其父當年是一名小執事,如今是一個分壇之主。
兩人沒有孩子,張燕兒曾經勸說丈夫討個小的,但老三堡主沒有答應,擔心真生個兒子出來,家裡多事。
……
然後是當今堡主,大夫人,二夫人,而他們的子女也來拜田蕊。
堡主山嶸今年四十三歲,正值壯年。
大夫人龔珍珍,武功猶在堡主之上,她的父親龔乘風,曾經是武林十把刀之九的斬風刀,後來挑戰第六把刀怒江刀敗了,也就退下來了。
江湖散人平常不缺銀子,受傷的時候就另說了。
堡主山嶸不缺銀子,山家堡也產藥材。
偶遇之下,一來二去的,也就對上眼了。
大哥山嶔今年剛滿二十歲,一身武藝,除了火候欠缺,掌法刀法都已有一流水準。
二夫人杜曉芸是北方冷梅宮弟子,與堡主是正兒八經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不過不湊巧,被大夫人截了胡。
最後隻得按先來後到的順序,入門當了二夫人。
冷梅宮與世無爭,代代都出絕頂高手。
一手冷梅快劍,練到一劍二十五刺,以冷梅劍意打出,放眼江湖中便沒多少人能擋的住,更彆說用劍氣了。
不過那是內宮,二夫人隨她父親屬於外宮。
名義上不分,實際上那算是下人跑腿的,伺候主子專心練功。
所以嫁過來以後,也就沒怎麼回去。
冷梅宮功法傳女不傳男,她正好生了個女兒,正好傳了。
雖然隻是外門功法,但也足夠二姐山霏到一流。
……
對於山崎,由於生疏的緣故,堡中眾人的態度都是不冷不淡的,還沒有田家兩小子熱情,畢竟人家皮囊好,看著就順眼。
山崎也不在意,今天就是來走過場,然後好去浪跡江湖,就脫離這是是非非了。
至於銀子,隨便找個貪官汙吏借點就有了。
缺銀子的江湖人,通常都缺手段。
……
好不容易寒暄過去,又數落沒來的山黛幾句,也就都坐下了。
堡主當眾宣布大哥的婚事,言明既是聯姻,也是老大喜歡。
爽快的直言,能娶到那樣絕色,是男人都不會錯過。
然後也提醒大哥,要好好練功,以防心生嫉妒的小人暗算。
江湖啊,這種看不得彆人好的小人多的是,哪怕是原本沒有仇怨,所以一定得小心。
……
山崎局外人一般,看著大家說笑,靜等開飯。
琢磨著要在飯後找大哥說兩句,說得要喜中有一兩分黯然,這才好給離家出走打基礎。
沒想到卻被老夫人點名,說有個事交給他。
山崎起身聆聽,然後拱手作答,“奶奶,您讓我和妹妹去京城給二奶奶送信,您要是確定我們這本事不會耽誤事,那我們自當從令。”
老夫人點頭,“其他人都有事,就你們兩個閒,算來你們已經十六歲了,也該出去曆練一下,走江湖靠的不光是功夫,若是比功夫,江湖人都彆出門了。”
山崎躬身,“是,那我們明兒準備一下,後天就啟程,隻是送信之後,要是二奶奶決定來參加婚禮,我們可不敢護送,不是不願意,實在擔不起。”
“想的倒是挺多,你們隻管送信,該到護送的時候自然有人過去。”
“是,孫兒領命。”
“好了,這就開飯吧,人一多氣氛就拘束,早點吃了早點散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