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希丁·亞辛之所以推薦丹斯裡·西姆沙丁親自去張啟航哪兒跑一趟,完全是因為他認為在這個敏感的時候,自己不能離開大s館。
如果是其他時間,自己跑一趟也就跑一趟了,也沒什麼關係,但現在這個敏感的時候,他是真不願意去:自己不在大s館的這段時間,萬一自己被某人給“賣了”,那可怎麼辦?
在這種情況下,他是無論如何都不肯離開大s館去魯省的,說不定自己哭都找不到地方。如果辦公室裡隻有他毛希丁·亞辛和安瓦爾·諾力查兩人,毛希丁·亞辛一時間還真想不到解決問題的辦法,但問題是這個建議是丹斯裡·西姆沙丁提出來的,而最巧的是,丹斯裡·西姆沙丁在大s館負責的就是商務方麵的工作……
你說這不是巧了麼?
你丹斯裡·西姆沙丁不去,誰去?
聽到毛希丁·亞辛的這個提議,丹斯裡·西姆沙丁整個人都愣住了。
天地良心,在丹斯裡·西姆沙丁提出這條建議的時候,丹斯裡·西姆沙丁還真沒想過自己去,他想的隻是如果安瓦爾·諾力查先生決定親自去拜訪張啟航的話,自己想辦法跟著一起去。
可萬萬沒想到,諾力查大s不但自己不肯去,反而還讓毛希丁·亞辛先生去,而毛希丁·亞辛也不肯去,竟然推薦了自己……
這簡直比自己預料到的最好的情況還要好!
而在安瓦爾·諾力查和毛希丁·亞辛的眼裡麵,丹斯裡·西姆沙丁那一臉驚訝和錯愕的表情,也完全在他們的意料之中:誰樂意去啊,張啟航那個家夥可不是什麼好相與的人,說不定到時候自己會被張啟航給罵個狗血淋頭……自己不願意被罵,難道丹斯裡·西姆沙丁這家夥就願意被罵嗎?
腦子裡轉了一下,也同樣覺得讓丹斯裡·西姆沙丁去拜訪張啟航作為合適的安瓦爾·諾力查,立刻一臉為難的、溫聲說道:“丹斯裡,你看,毛希丁他這邊騰不出時間,我這邊也有幾個比較重要的官方活動要參加,要不,你代表咱們大s館去拜訪一下張啟航先生,儘力斡旋一下?”
“這個……這個……”
丹斯裡·西姆沙丁強忍著心中的激動,故意露出一副非常為難的表情,猶猶豫豫的說道:“先生,我去的話……不太合適吧?”
見丹斯裡·西姆沙丁似乎並不是非常拒絕,安瓦爾·諾力查立刻說道:“這有什麼不合適的,你代表的是咱們大s館!”
大概是覺得自己的語氣有些激烈了,說完之後,安瓦爾·諾力查又補充了一句,語氣溫和的說道:“丹斯裡,這次你過去呢,不要有太大的壓力,大s館也不是要求你一定與張先生談出什麼結果、達成什麼協議,剛剛你也說了嘛,這麼大的事情不是我們大s館能夠左右的,我們也隻能儘力去彌補、儘力幫drb-hico集團的某些人實在是太貪婪了。
丹斯裡·西姆沙丁自然也明白這一點,所以在安瓦爾·諾力查和毛希丁·亞辛熱切的目光的注視下,丹斯裡·西姆沙丁猶豫了一下,終於點頭道:“那……如果這樣的話,那我儘力試試,但是諾力查先生,我隻能保證我一定會儘力,但不敢保證結果……”
這就夠了!
隻要你丹斯裡·西姆沙丁願意去就行!
安瓦爾·諾力查和毛希丁·亞辛頓時鬆了一口氣,連連點頭道:“隻要你儘力了就好!”
看著安瓦爾·諾力查和毛希丁·亞辛急不可耐的樣子,丹斯裡·西姆沙丁也是暗暗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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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以大馬駐華大s館共使銜參讚的名義來拜訪張啟航,丹斯裡·西姆沙丁自然是一切都按照標準程序來,在正式拜訪之前,先以大s館的名義給華騰工業集團發了一份傳真。
接到大馬大s館的傳真,華騰工業集團這邊也不敢怠慢,楊誌軍第一時間就帶著傳真向張啟航做了彙報。
“大馬大s館要來人?”看了傳真,張啟航不由的皺了下眉頭:“他們早乾什麼去了?”
張啟航覺得大馬大s館派人來的目的,簡直就是禿子頭上的虱子——明擺著:就是看到華騰工業集團與敘利亞簽署了合作協議之後,他們開始慌了、想要想辦法挽回唄,問題是你們早乾什麼去了?
楊誌軍說道:“大馬發現事不可為了才想著挽回,確實是有點蠢,不過我覺得您還是要見一見,合作不合作是一回事,但態度方麵不能讓人挑出毛病來,畢竟與寶騰汽車的合作不單單是一樁合作,上麵還有很多領導在關注著呢。”
倒也是這個道理……
張啟航點點頭,應道:“既然這樣,那就見一麵吧……我還真有些好奇,大馬的人會怎麼說。”
楊誌軍笑道:“不瞞您說,我也挺好奇。”
………………
對於丹斯裡·西姆沙丁的到來,包括張啟航在內,整個華騰工業集團上上下下都抱著一種無可無不可的態度:之前確實是我們華騰集團求著你們,可現在,我們另辟蹊徑了,與你們大馬之間的合作……也就是那麼一回事吧。
可讓張啟航沒想到的是,丹斯裡·西姆沙丁就直接開口說道:“張先生,我們能私下裡談談嗎?”
嗯?
丹斯裡·西姆沙丁的這個要求,讓在場的大馬大s館以及華方的工作人員、省外事辦的同誌乃至張啟航在內,全都齊齊的一愣:私下裡談談?你丹斯裡·西姆沙丁的這個要求是不是有些過分了?
不過,大家驚訝歸驚訝,倒是沒有懷疑張啟航與丹斯裡·西姆沙丁之間有什麼不可告人的內幕,如果兩人之間真的有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丹斯裡·西姆沙丁也就不會在這個時候、這種場合提出來“私下裡談談”了,而是會悄無聲息的、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況下與張啟航達成某些交易。
在最初的錯愕之後,對於丹斯裡·西姆沙丁提出的這個要求,包括省外事辦以及大馬大s館的人在內,大家都集體傾向於丹斯裡·西姆沙丁帶來了drb-hico集團對於與你們公司的合作,其實自始至終都有自己的小算盤呢?”
張啟航覺得丹斯裡·西姆沙丁說的全都是廢話:如果drb-hico集團一開始的規劃中,他們就沒想著好好運作你們的凱越轎車項目,而是想著將這個項目搞黃呢?”
“……”
張啟航震驚了!
他是真的震驚了,因為丹斯裡·西姆沙丁的話超出了張啟航的想象——他以為丹斯裡·西姆沙丁將所有人都支開、將錄音錄像設備也都關係,是想要跟自己要好處,可他萬萬沒想到,丹斯裡·西姆沙丁竟然放出來這麼一個大瓜!
不過張啟航畢竟見多識廣,這些年來也鍛煉出來了,在最初的錯愕之後,張啟航皺著眉頭儘可能委婉的說道:“西姆沙丁先生,不是我不相信你的話,而是你說的這個事情太不可思議了,這讓我有點難以相信……”
當然,這些都是套話,而隱藏在這番話裡麵真正的意思是:你丹斯裡·西姆沙丁為什麼要跟我說這些?我為什麼又要相信你?
“我明白,我非常理解,”丹斯裡·西姆沙丁自然也明白這其中的彎彎繞繞,他應了一聲之後,才說道:“張先生,我這麼給你說吧,在最開始的時候,寶騰汽車確實是抱著誠意跟你們合作的,而且華騰凱越的熱銷,也讓寶騰汽車的高層對於將這款車引入我們大馬之後的市場前景與表現十分樂觀,認為凱越這款車在進入大馬之後也會複製在華夏的成功。”
“嗯……”
張啟航應了一聲,示意丹斯裡·西姆沙丁繼續往下說。
其實這也是張啟航心中疑惑的地方,寶騰汽車一開始的合作誠意,張啟航是看在眼裡的,他們是真的很想引進凱越這款車,而到了後麵,寶騰汽車以及寶騰汽車的母公司:drb-hico集團的高層發生了一點人員變動……”
deb-hico集團這樣的龐然大物來說,高層人士的任免和調動那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他也不會格外去關注,但有了丹斯裡·西姆沙丁之前的話,再結合他現在的這番話,稍一盤算,張啟航猛然發現了一個事實:好像與寶騰汽車的合作出現轉折,還真是在這個卡立諾丁上任之後的事……
一切的變化,都來自於這個卡立諾丁?
想到這一層,張啟航的眉頭瞬間擰緊了。
“看來您已經意識到了問題的所在,”看到張啟航的表情變化,丹斯裡·西姆沙丁說道:“卡立諾丁是森美蘭州蘇丹的王室成員,您大致可以認為他是森美蘭州王室一個排名比較靠前的王子。”
張啟航微微點頭。
前麵我們說過,大馬有個很獨特的統治機構叫做統治者會議,統治者一會是由柔佛、彭亨、雪蘭莪、森美蘭、霹靂州、登嘉樓、吉蘭丹、吉打、玻璃市9個州的世襲王室最高領導者也即蘇丹或拉惹,以及馬六甲、檳城、砂拉越、沙巴4個州的州元首組成,這個卡立諾丁既然是出身於森美蘭州王室,自然可以叫做王子,這完全沒問題。
見張啟航點頭,丹斯裡·西姆沙丁接著說道:“卡立諾丁王子……副總經理認為自己的財富不夠充沛,而增加自己財富的想法莫過於讓凱越轎車在大馬的銷售數量極其慘淡,之後觸發華騰汽車與寶騰汽車合作項目當中的保底條款。
而隻要觸發了這條保底條款,他就可以以極低的代價獲得凱越轎車的生產資格,然後將凱越轎車掛上寶騰汽車的車標進行銷售。”
丹斯裡·西姆沙丁的話還沒說完,張啟航就一巴掌拍在了腦門上:原來如此!原來問題出在這兒!
丹斯裡·西姆沙丁所說的保底條款,就是如果將來凱越轎車在大馬市場賣的機器慘淡,並且聽過改進之後,銷售情況依然不見起色,在雙方都確定這款車無法適應大馬國的小費需求之後,那麼華騰工業集團會以一個合適的價格將凱越轎車轉讓給寶騰汽車,由寶騰汽車自行決定是否繼續生產或者改進——就相當於奧迪100與紅旗明仕。
當然,這個生產和銷售是有限製的,就是隻限於寶騰汽車自己生產,銷售區域也僅限於東南亞各國。
而對於華騰工業集團來說,這麼做最大的好處就是給自己提供了保底,萬一凱越轎車在大馬水土不服,也能多少收回來一點本。
可萬萬沒想到啊,這位卡立諾丁王子竟然盯上了這條保底條款,人為的故意製造出凱越轎車在大馬汽車市場遇冷的局麵,在觸發這條保底條款之後,他再將凱越轎車換個車標,當成寶騰汽車在大馬以及東南亞各國銷售……
當然,這麼做損害的是drb-hico集團內部以卡立諾丁王子為首的某些人來說,那利益可就大了去了——說到底,其實就是損公肥私嘛,這種事兒從古至今,向來不罕見。
可想而知的是,雖說到時候這個掛著寶騰車標的凱越轎車屆時會在寶騰汽車的工廠裡麵生產,但這位卡立諾丁王子能給寶騰汽車一個相對合理的代工費就算是他有良心了。
總算理清了這其中的前後和利益關係的張啟航,深吸了一口氣,正色對丹斯裡·西姆沙丁說道:“西姆沙丁先生,非常感謝您告訴我這些,但我有些不解,這些事情按說應該是絕密才對,您是怎麼知道的?還有,您告訴我這些,想要得到什麼?”
聽到張啟航的這番話,丹斯裡·西姆沙丁也是鬆了一口氣,他解釋道:“我能知道這些完全是巧合,我的弟弟就在drb-hi集團工作,職務的話……嗯,就相當於你們的集團辦公室副主任,負責的事情比較雜,所以能夠接觸到這些信息。”
張啟航聽的頓時有些無語:這麼巧的嗎?
“至於我為什麼會將這個消息告訴您,其實與我的父親有關係,”望著張啟航,丹斯裡·西姆沙丁誠懇的說道:“我的父親一直都在致力於推動兩國經貿往來的深度合作,如果這件事真的按照這條路線走下去,必然會極大的損害大馬商界在華夏的聲譽,這是我的父親所絕對無法接受的……”
說到這,丹斯裡·西姆沙丁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張先生,不瞞你說,如果不是我父親的堅持,我還下不定決心。”
竟然與老西姆沙丁有關嗎?
對於丹斯裡·西姆沙丁的父親老西姆沙丁,張起航不是很了解,但現在聽丹斯裡·西姆沙丁說這件事與他的父親有關係,而他的父親似乎還是一個堅定的兩國經貿往來推動者,這讓張起航的心中不免好奇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