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珣還沒想好是要走感性路線打動節目組還是極端一點威脅節目組，午飯時間到了。

張厲三人手裡端著各種食物過來找渡珣。

“不是說了節目組會送吃的嗎？你們該訓練訓練，該休息休息，彆總往這裡跑。”渡珣無奈道，“不過如果你們覺得這個豪華套間更舒服，還是可以過來休息一下。”

杜費林放下堆得滿滿當當的肉和米飯，坐到渡珣身邊：“你惦記了好幾天的肉，現在可以毫無顧忌了。”

“多吃點，補補。” 張厲手裡是一堆喝的，“不知道你想喝哪種，都給你拿了點。”

渡珣對喝的一直很挑剔，喜好隨心情而定。

沒想到在這裡，遊戲人物設定和渡珣的性格還挺一致的。

趙楓來也跟著來了：“也吃點蔬菜，葷素搭配。”

渡珣看著原本什麼也沒有的桌子上瞬間被堆滿，無奈道：“也沒必要拿這麼多……你們吃飯了嗎？”

“吃了。”張厲答道，“你先照顧好你自己，我們三個有手有腳的，能照顧好自己。”

“那你們要不要先休息一下？這裡應該比大通鋪安靜。”

“不了，時間很緊張，我們還要重新分配part、調整走位。”趙楓來起身就要走。

渡珣歉意道：“對不起，是我……”

渡珣話還沒說完就被張厲捂住了嘴：“少說這些有的沒的，吃飯，肉涼了不好吃。”

杜費林拉起張厲：“那我們先去訓練了，你好好休息。”

等趙楓來和張厲都走出去了，杜費林折返回來：“渡珣，你彆想太多，我們還有機會。”

渡珣看著杜費林，點點頭。

在張厲的再三要求下，第一晚由他來照顧渡珣。

渡珣看張厲目不轉睛盯著自己已經快一個小時了，無奈道：“今晚提前一個小時休息，你就這麼浪費了？我隻是一隻腳受傷了，不是全身癱瘓，你倒也不用這麼誇張。”

“我哪兒有。”張厲撇了撇嘴，“我就是怕你行動不便，萬一拉褲子裡，那說出去多丟人？還不止丟你一個人的臉，我們幾個一起混了這麼多年，肯定也得被念叨幾句。”

渡珣笑道：“你會怕這個？”

“有福同享，有難同當。我們以前就這樣。”張厲認真道，“渡珣，你放心，以後也是這樣。”

渡珣笑著說：“趕緊睡覺吧，明天我可以睡懶覺，你可是要繼續訓練的。”

深夜，渡珣睜開眼，借月光看隔壁床的張厲正平穩地呼吸著，輕手輕腳挪出了房間。

渡珣知道他不能就這麼等，他必須做出決定。

渡珣想賭一把。

他想進入下一層遊戲的機會就是成功退賽。

渡珣不擅長煽情，尤其是對著那群資本家煽情。所以渡珣決定走個極端。

渡珣挪出房間之後才拿出拐杖，貼著牆儘量不發出聲音。

渡珣現在所在的樓層是第十六層。

大樓一共二十七層。前三層是大廳和餐廳，四到十層是演播室，十一到十七層是訓練生的房間，十八到二十五是訓練室，二十七層是天台。

渡珣手裡拿著節目組臨時配備的對講機往電梯那邊走。

渡珣想著，最好的結果是節目組讓他退賽，說不定渡珣能順利進入下一層遊戲世界。

如果不能，那渡珣乾脆結束整個遊戲。

隻是剛走到電梯門口，渡珣就聽到樓梯間有人在說話。

渡珣聽不清楚，但能大致認出來其中一個聲音是趙楓來的。

渡珣小心翼翼挪到能聽清對話的地方。

“節目組為什麼不讓渡珣退賽？”趙楓來氣憤道，“你們為什麼要把他留在這裡？”

渡珣以為趙楓來是想幫自己離開，剛想走過去勸一下，順便加一個見證人，趙楓來說了下一句話。

“你們也知道第一次大考是小組淘汰製吧？他沒辦法跳舞，你讓我怎麼辦，跟他一起淘汰嗎？我當時來的時候，你們不是保證給我一個出道位嗎？”

“趙楓來，我們是答應給中友娛樂一個出道位，但我們可沒說是今年的。”對方冷笑著，“趙楓來，是你自己運氣不好攤上這麼個隊友，隻能怪你自己。”

“不是我們不幫你，是節目組需要熱度。如果我們放他走了，你能把這份熱度補起來嗎？我想你也知道，選秀最重要的是什麼？顏值？實力？資本？都是，但是都不是最能吸引觀眾的。觀眾想看的是情懷和夢想，是一個曆儘千辛萬苦仍然渴望站上舞台的夢想家！渡珣正好都符合，你說對嗎？”

渡珣臉色一沉。

節目組果然是這樣打算的。

“我實話跟你說了吧，現在節目組的打算是這樣的。”對方坦白道，“第一次大考讓你們正常上舞台，如果觀眾願意，你們有幾率能留在舞台上。如果實在不幸淘汰了，你們會有二審舞台。”

“如果更加不幸，你們還是淘汰了，三個月後的複活賽你們依舊可以參與，還是有機會的。”

“——當然，這一切都取決於觀眾了。趙楓來，你要自信，當渡珣這樣一個心懷夢想卻受儘苦難的人站在舞台上時，會有大批觀眾甚至路人心疼，大家都會為了這份夢想投上寶貴的一票。這樣，你們獲得了晉級位，節目組獲得了收視率，這是雙贏！”

趙楓來沉默了片刻，問道：“你覺得觀眾會相信你們的炒作嗎？”

“我們這哪裡是炒作？”對方驚訝道，“大家隻要去搜一搜，很輕鬆就能搜到渡珣在孤兒院時期的照片，能查到他好朋友的死訊，能找到他發生意外的視頻，能看到他為了站上舞台做的一切努力。這都是事實啊！”

能找到他發生意外的視頻……

渡珣一愣。

難道練舞房是節目組故意的？

顯然，趙楓來也意識到了。

“你們是故意的？”

“不錯。”對方絲毫沒有想掩飾，“你們四個每天晚上固定會去那間練舞房訓練，所以我們在地板上做了手腳，隻要你們疏忽，就一定會有人受傷、總有一天有人會受傷，至於是誰，就看你們的運氣了，畢竟你們四個的命運都值得作一番文章。”

“你們！”趙楓來氣急，卻又生生忍住了。

“我們隻是為了利益最大化，你也是受益者，不是嗎？”

“不是！”趙楓來吼道，“你們從來就沒有管過我的利益！”

“難道你就在乎過節目組的利益？彆以為我不知道你今晚在練舞房做了什麼。”對方冷笑道，“破壞練舞房的吊燈，給渡珣一個固定站位，最後‘嘭’的一聲，幾十斤的燈從頭上砸下來，你猜渡珣活著的幾率有多大？再說了，你不要以為我們不知道你和渡珣組隊的目的是什麼。”

趙楓來頓了很久，平靜道：“既然你們都知道了，為什麼還不報警？”

“我早就說過了，我們要的是流量。你放心，燈光組有人給你背鍋，你到時候就當什麼都不知道。到時候你們三個正常上台，賣一賣隊友情，節目組會給你們熱度。你們有了鏡頭，節目有了收視，這不就是雙贏嗎？”

“——你就回去好好想想怎麼保證計劃順利實施，其餘的就彆管了。”

渡珣聽對話馬上要結束了，趕緊往電梯那邊挪。

還好現在是深夜，電梯幾乎立刻就打開了。

渡珣閃身進電梯，迅速按了二十七層。

渡珣想了想，又摁了二十三層——他們常用的練舞房所在的樓層。

電梯“叮”地一聲，穩穩當當停在二十三層，開了門。

渡珣歎了口氣，單腿跳出電梯。

渡珣剛從練舞房走出來，就看到趙楓來從電梯處走了過來。

看到渡珣，趙楓來有一瞬間慌亂，隨即恢複了冷靜，快步走來扶住渡珣：“渡珣，你怎麼這麼晚了還在這裡？”

渡珣也沒表現出異樣，平靜道：“趁張厲睡了，我想再來練舞房看看。”

“有機會的……”

渡珣朝趙楓來勉強笑笑：“等三個月後的複活賽，真的有信心嗎？”

趙楓來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出口。

雖然有複活賽存在，但是大家都知道複活賽的難度不會比三次大考低。

“沒什麼事你趕緊回去休息吧，你腳傷還沒好，不能到處跑。”

渡珣點點頭，在趙楓來的催促下回了電梯。

趙楓來站在電梯門口：“渡珣，我還要去再排一下走位，就不送你回房間了。”

渡珣點頭：“我回得去，彆擔心。”

趙楓來也點頭，看著電梯門緩緩關上。

第二天中午，張厲興衝衝來找渡珣：“渡珣，趙楓來想到辦法了！”

渡珣一臉疑惑看著跟著走進來的趙楓來：“什麼辦法？”

“渡珣，我晚上想了很久，想到一個你可以一起上台的辦法。”趙楓來嚴肅道，“那就是你主唱，我們主跳。或許成績沒有那麼理想，但是這是目前最好的辦法。”

趙楓來真的很適合去演戲。

渡珣這麼想著，看著趙楓來沒說話。

趙楓來看渡珣不作聲，難掩焦急地補充道：“渡珣，你的特長在唱，正好可以發揮這一點，又不會影響舞台的完成度。”

渡珣笑著點頭：“好。”

趙楓來一愣，隨即點頭笑了笑。

杜費林拍了拍渡珣的肩：“渡珣，我們還是可以一起站上舞台的。”

張厲也笑道：“總算把你安排上了。”

渡珣看著傻乎乎的兩個人，對趙楓來說：“走吧，我們下午就去排。”

趙楓來一愣，猶豫道：“不用這麼著急吧……”

“對啊渡珣，你不再休息一下？”

張厲也勸道。

“我們剩餘的時間不多了，我也休息很久了，走吧。”

再次回到練舞房，趙楓來還搬來一張軟乎乎的躺椅。

“渡珣，你訓練的時候躺在這裡就可以，到時候舞台上站著就行。”趙楓來解釋道，“我們訓練會很久，你站著不是辦法。”

這時，節目組的工作人員搬了兩個音響過來。

杜費林問道：“我們今天要用上音響嗎？”

趙楓來答：“音響能最大程度放出我們聲音的瑕疵，正好省的去錄音室，渡珣移動也不方便。”

渡珣默不作聲看著趙楓來，心想，趙楓來這是決心要下死手。

軟躺椅會讓渡珣遇上危險更來不及反應，音響的震動會讓吊燈更容易掉下來。

趙楓來為了讓渡珣死可謂是煞費苦心。

“張厲，平板拿來了嗎？”杜費林在旁邊跳了幾個動作，隨口問道。

“啊，忘了，還在宿舍。”張厲翻找了一下，立馬衝了出去，“我這就去拿。”

渡珣看著一邊的杜費林：“費林，我的藥忘帶了，麻煩你幫我回房間拿一下吧。”

杜費林二話沒說就出去了。

渡珣看著一旁沉默看著音響的趙楓來，開口道：“趙楓來，我們認識多久了？”

趙楓來一愣，答道：“五年了。”

“五年……其中有快三年沒見，對吧？”

“……對”

渡珣歎了口氣：“三年能改變的東西太多了。”

渡珣看著前方：“謝謝你們能帶我走出來。”

不知道是不是渡珣的錯覺，渡珣似乎聽到趙楓來鬆了一口氣。

很快，杜費林和張厲就回來了。

四人正式投入到馬不停蹄的訓練中。

渡珣躺在躺椅上，三人練舞的時候，渡珣就看著那盞微微搖晃的吊燈。

那盞吊燈就像是懸在頭頂的劍，渡珣似乎在期待那把劍能結束這場鬨劇。

終於，在快要黃昏的時候，渡珣聽到頭頂“哢嗒”一聲，再一抬頭，渡珣就隻能看到迅速落下的吊燈和手足無措的三人正往自己跑過來。

渡珣不知道他們看見了什麼，也不知道後續劇情的發展。

但是渡珣可以確信的是，他死了，趙楓來的舞台也結束了。

渡珣不是什麼傻白甜，前一個晚上，在意識到趙楓來和節目組的人爭吵的內容不簡單時，渡珣就錄了音，隻是沒想到內容如此駭人。

錄完二人的對話之後，渡珣去練舞房拍了吊燈。

吊燈本來由三根鐵鏈懸著，渡珣拍的時候，兩根鐵鏈已經被全部鋸斷，隻是裝模做樣掛著，還有一根鐵鏈連接處被鋸了一半。

上午，渡珣再次找到節目組，同意不會退賽，同時簽了合同補充條款，條件是節目組要把渡珣的手機還給渡珣半小時。

在拿到手機期間，渡珣編輯了一條微博，把錄音內容和照片全都放了上去，微博將定時在大考當天晚上八點發送。

此外，渡珣在每個社交平台都編輯了定時內容，還分彆發給了杜費林和張厲。

隻要趙楓來繼續行動，渡珣就會讓趙楓來最得意的時候給他最後一擊。

渡珣從來就沒有什麼聖母心，隻要對方有害他的打算，渡珣就一定會報複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