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還難受嗎?”
江初正準備坐起身來,旁邊突然就響起了一道溫柔的聲音。
緊接著一道光亮起——周如淼打開了台燈。
江初眯了一下眼適應突然的光線,然後看著周如淼,舔了舔乾澀的嘴唇,呐呐道:“有點..”
自己怎麼會和周如淼睡在一起?
江初腦袋還是有點暈。
隻見周如淼動了動,輕輕的下了床,然後床下傳來了細微的倒水聲。
過了一會,周如淼端了一杯溫水上來,遞給江初,道:“很難受吧?來喝點水,沒想到你這麼不能喝酒,早知道就不灌你了。”
亮白的燈光下,周如淼神情柔和。
“謝謝。”江初接過杯子,急促地喝了一口。
江初一邊喝水,周如淼一邊和她說道:“昨天下午帶你回來,正準備把你放床上,結果發現你床單底下沒墊東西,正好我們床連在一起,就把你挪過來和我一起睡了。”
江初吞咽著水,認真的聽著周如淼說話。
她想起自己好像是忘了回家去拿床褥了,於是靦腆的抱歉道:“我忘記帶床褥了,麻煩你了,這麼晚還被我吵醒。”
江初記得當時自己是正準備回去的,但是半路周如淼說一起去吃飯,她就忘了。
“沒事,前幾十分鐘思思也醒了一次,還下去洗了個澡,當時我就有點沒睡著了。”
周如淼偏了偏頭,接著道:
“你要去洗個澡嗎?”
“嗯,那你先睡吧。”江初點頭,輕手輕腳的下了床找洗漱用品。
拿起台燈給江初照著亮,周如淼趴在床邊看著她道:“等會洗完了還是來和我一起睡會吧,現在才淩晨四點,再好好休息會,待會八點我們就要去操場集合軍訓了,床墊的話不用擔心,學校超市裡有賣的。”
這是每個大學生都會經曆的為期一月的軍訓生活。
“好,謝謝。”
寢室裡安靜,江初拿著東西轉頭看了一眼為他開著光源的周如淼,感激地笑了笑。
...
浴室裡,淋浴的水嘩啦嘩啦的響個不停。
江初閉著眼,讓水衝刷著自己一身難聞的酒味。
水順著頭發滑過臉,江初站著一動未動。
良久,她才關了水,擠出一泵洗發露,揉搓著腦袋。
周如淼……周修……
一個個機遇,就像是安排好了,一環接一環,讓江初不停地、身不由己但心甘情願地繼續下去。
*
九月的大學操場上是煎鍋一般的存在,穿著膠底軍綠鞋的學生們一個個叫苦連天。
這已經是軍訓的第十四天了,統一的迷彩服裝占據了整個學校。
“江初,你還好吧?”
趁著休息間隙,趙思思扶住和自己一個方隊的江初,將她帶到旁邊樹蔭下。
這幾天的軍姿站下來,趙思思看著周圍所有人幾乎都黑了一圈,但唯獨站在她旁邊的江初,卻是臉色越來越白。
她看得出來,每次站久了江初都十分痛苦。
所以每晚回宿舍趙思思都會問江初要不請假吧,但她總說自己沒事。
果不其然,江初又說:“沒事,就是有點暈,休息會就好了。”
“行吧,那你要為自己考慮。”
趙思思皺著眉,輕歎一聲:
“你就仗著周如淼和高文靜不知道,我又架不住你。”
高文靜因為長得略高,剛開始軍訓的時候就被拉去了模範隊伍,而周如淼因為受不了軍訓的苦,已經請了假去傷病連坐著寫心得賺學分,所以日常訓練總是趙思思和江初一起。
她說著,擰開了一瓶水給江初喂了一口。
咽下兩口冰涼的礦泉水,江初感覺胸悶氣短的症狀消了很多,眼前也不再是一片恍惚了。
喘了口氣,她笑道:“哪有,思思最好了。”
趙思思撇撇嘴,不去理會她,自己也喝了兩口水緩了緩乾澀的嗓子。
很快休息的時間到了,她們整理了一下衣服,又重新組成了一個隊伍。
...
烈日,驕陽。
頂著炙熱的光芒,汗珠在每個人的臉頰上落下。
頭暈目眩的感覺又席卷而來,江初咬牙強撐著,有些意識不清。
不過是一場普通的訓練而已,江初知道自己有點體虛,但她不相信自己會連這個都撐不過去。
事與願違。
整齊的方正隊伍裡突然一陣騷亂。
外圍的教官撥開人群:“你們乾嘛呢?”
“報告教官,有人中暑暈倒了。”自動給教官讓出一條道路,不知道誰說了這一句。
人群的中央躺著兩個人,江初和趙思思。
所幸學生的迷彩服穿的都是寬大的長袖,兩人的胳膊在燙人的塑膠地上免遭一劫。
快步走上前去將緊閉著雙眼臉色蒼白的江初扶起,教官道:“散開,跟我一起把她扶到樹蔭底下,你,去叫校醫來。”
他隨手指派了一個人。
幾個人七手八腳的跑動著,趙思思也跟著一起扶到了樹蔭底下歇著。
其實趙思思並不是也中暑了,而是剛剛她發現在身旁的江初快要暈倒時,眼疾手快的想要抱住,沒想到被慣性拉得一起倒了下去。
不過還好有她的緩衝,讓江初並沒有因為暈倒而受到什麼二次傷害。
...
在周圍人的一片齊心協力當中,校醫和輔導員很快就趕來了。
隻是在簡單的檢查和喂了藿香正氣水後,校醫讓江初就先去傷病連的棚子底下陰涼處坐著休息幾天。
而趙思思還是要回去訓練。
“江初,照顧好自己哦。”
趙思思見狀,向江初擺了擺手。
“嗯。”
江初點點頭,然後在輔導員的攙扶下走去了設立在操場外的遮陰棚下。
剛一過去,看到她的周如淼就迎上前來。
她剛剛已經聽說了操場上有同學中暑暈倒了。
沒想到就是江初。
她連忙向後伸手:“哥,快拿瓶水來。”
哥?
聽到這個字眼,有點虛弱的江初動了動眼睛。
她抬眼望去,隻見一個皮相冷峻穿著黑色寬t的男人恰好向她遞來一瓶水。
男人沒有表情的模樣很冷,但在他俊逸的眉眼間,江初看出了幾分眼熟。
和張宿淮有三分像。
他就是周修吧。
“謝、謝謝。”手臂被輔導員交到周如淼手上,江初靦腆地接過水,垂眼道謝。
周修沒有說話,周如淼見狀怕江初尷尬,一邊幫她擰開水一邊道:“彆理他,他有點裝。”
周如淼的吐槽毫不留情,讓周修“嘖”了一聲。
旋即他站起身:“我走了。”
像是有點生氣了。
但周如淼似乎對他毫不懼怕,見他要走,連忙叫住他:
“哥,你是回宿舍嗎?”
腳步頓了頓,周修冷哼一聲:“嗯。”
聞言,隨後周如淼就拖著江初上前,將江初的手臂交到周修手上。
她道:“那正好,我看江初有點不行了,你幫我送她回宿舍休息吧,我和她一個宿舍,你幫我搬行李箱的時候去過的。”
因為剛剛有點中暑,校醫來時已經將江初的迷彩外套脫掉了,她現在隻穿著配套的迷彩短t。
於是在周如淼的動作下,江初柔軟嬌嫩的手臂肌膚刹那就貼上了周修同樣裸露在外的精壯手臂上。
江初本就虛弱到需要人攙扶,周如淼這麼一用力,江初險險地就靠進了周修的懷裡。
溫軟的少女發香一下貼在周修身上,讓他身體一僵。
旋即他扶住江初以免她徹底靠在他懷裡,終是露出不悅看向已經退開兩步故作無事發生的周如淼。
“你自己不會送嗎?”
周修的聲音帶著克製的薄怒。
手背在身後,周如淼目露無辜:“哥,我今天的心得還沒寫,而且我畢竟是女孩子,就算江初再輕我也有些吃力啦,隻能麻煩你咯。”
靠在周修懷裡,江初沒想到第一次見到周修就被周如淼如此助攻了一把。
雖然她因此暗暗勾了勾唇角,但麵上因著見周修的不虞,露出了惶恐的神色。
她抬手撐著周修的胸口,想要借力出來。
“周修學長,對不起,麻煩你了,我其實自己回去也沒什麼的……”
江初說著話,看向周修的眼裡滿是歉意。
方才周修沒在意這個一直低著頭的少女,現在湊近了仔細看,才看清那張穠豔的麵容。
因為虛弱而似垂非垂的眼皮輕薄,纖長的睫毛根根分明,上勾的眼梢下堆疊著薄粉色。
江初的肌膚是出了汗的,畢竟天氣很悶熱,但細細的薄汗更顯她肌膚嬌嫩,如嬌豔欲滴的一朵鮮紅玫瑰。
更彆提她抵在周修胸膛上的手柔弱無骨,使了力氣像沒使一般。
配上那細細軟軟的聲音,真是嬌弱可憐。
心跳忽的漏了一拍,周修脩地撇過眼去不與江初對視。
湊的近的江初仿佛聽到周修磨了磨牙槽的聲音,像是錯覺。
旋即她就聽周修開口。
“嘖,扶著我的肩站好,我背你。”
這句話出來,周如淼就知道周修這是同意了。
於是她向有點無措的江初眨了眨眼,道:“我哥是個好人,放心吧。”
隨後她轉身坐回了位置上,開始奮戰她的心得。
*
下午第一節課時間的學校裡路上沒有什麼人。
大一的在軍訓,其他年級的有課的上課,沒課的就在寢室吹空調。
周修本來也該是在寢室吹空調的。
但是周如淼給他不停發消息說什麼傷病連不允許亂跑,而她想喝冷飲。
周修對這個家裡特意囑咐要關照的表妹簡直沒有一點辦法。
本來以為這趟出來隻是送個冷飲就可以了,周修沒想到又攤上了送女生回寢室這檔子事。
不過……
掂了掂背上的重量,周修若有所思。
這女生真輕。
很快,周修按照記憶的路線來到了女寢樓下,在和宿管阿姨說明了情況後,他這才進了宿舍樓來到了306。
一進入,周修就將江初放了下來,扶著她到椅子上坐下。
隨即準備離去。
“周修學長。”
忽的,一路上在周修背上沒出過聲的江初叫住了他。
他回眸看去,江初紅了臉,分不清是熱的還是羞澀。
她那雙漂亮的眼睛眨著,粉嫩的唇對周修抿出一個笑。
“謝謝你。”
。
寢室裡的暗色遮不住江初白裡透粉的姣好麵容,她一笑,眼下那顆小小的淚痣猶顯生動。
勾人。
“嗯。”忽然加速的心跳並沒有影響周修的神色,他淡淡應聲,而後離開。
直到出了女寢宿舍樓,他才回頭看了眼三層的位置。
柔柔軟軟的那聲“周修學長”仿佛還縈繞在他耳邊……
嘖。
不用多想,周修知道肯定是周如淼早就告訴了江初他的名字。
*
軍訓很快結束,連著的是社團招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