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底，正式開學的前幾天。
洛湳附中開學前尖子班都有統一的補課，一般開學的前半個月他們就開始補習了，也就是說，他們這群人已經在學校待了半個月了。
陳知衍剛出校門就見一旁的小巷子裡站著幾個人。
領頭的是個黃毛哥，嘴裡叼著根煙，流裡流氣的靠在牆上，眼神直勾勾的朝校門口看。
等陳知衍走到巷子口，那幾人立馬圍了上來。
陳知衍打量了一番他們：“有事？”
“你叫陳知衍是吧？”黃毛哥率先開口，“上次就你揍了我小弟啊？”
陳知衍：“……”
什麼年代了，還有□□的呢？
他認真的想了想，看向他身旁的那兩個瘦子。
啊，好像是上次欺負小孩讓他給揍了一頓，那會好像確實讓他等著…？
“所以，要打架？”陳知衍不太耐煩的看著黃毛哥，“那行。”
說完，他就把書包砸黃毛哥臉上了。
黃毛哥低聲罵了句：“操。”把嘴裡的煙吐了，抬手就往他臉上砸。
陳知衍沒躲，一拳重重的砸在他嘴角出，一股腥味在嘴裡蔓延開，他舔了舔嘴角，嗤笑出聲。
巷子的牆上垂下幾根藤蔓。
牆上貼著的小廣告沒撕乾淨，還隱約能看見上麵的內容。
一聲聲悶哼和拳頭碰撞的聲音從裡麵傳來。
路人經過這裡都加快了腳下的步伐，偶爾有幾個穿著同樣是洛湳附中校服的同學會悄悄往裡看，可隻看見個背影。
半晌，地上歪七扭八的躺著幾個人，黃毛哥被揍的鼻青臉腫。
他麵前站了個人。
陳知衍身上的校服臟了點，袖子挽至手肘，露出兩個健壯的胳膊，正垂眸看著地上的人。
陳知衍拍拍身上的灰塵，慢悠悠地蹲到他麵前。
他垂眸看向地上的人，從兜裡掏出手機在他臉上拍了幾下，低聲反問道：“怎麼？不是找事嗎？爬起來接著打啊。”
黃毛哥早已沒了當初的囂張勁，臉腫的像豬頭：“不是……我哪敢找你的事啊，都是誤會……”
陳知衍說：“那你最好是。”
“……”
一滴水落到他手臂上，好像下雨了。洛湳這地方最近好像經常下雨，原本晴朗的天空現在看不見一絲陽光。
他把裡麵衛衣的帽子戴上，出了巷子。
陳知衍去路對麵的藥店隨便買了盒藥膏，他臉上掛了彩，嘴角滲著血絲，手臂上青了幾塊，鼻梁上也被劃了道口子，胳膊還好說，可看不見臉，他隻能憑著感覺抹。
“藥店門口，沒帶傘。”他言簡意賅，意思讓齊景洋來接他。
等齊景洋找到他的時候，就看見陳知衍站在藥店屋簷下，他受了傷的臉依舊抗打，時不時還有人回頭看他。
齊景洋打著傘走到他身邊：“你臉咋了？”
陳知衍抬頭看他：“沒見過打架受傷的？”
“不是，看你成績那麼好。”齊景洋說，“都忘了你打架什麼樣了。”
陳知衍挑眉：“讓你見識見識？”
“……”齊景洋擺擺手，“不必，不過就你這臉，回去你爸不打你？”
說到這，陳知衍無所謂的聳聳肩。
“我爸一個月回來一次都算稀奇了。”陳知衍走到他傘底下，漫不經心的玩著手機。
齊景洋撇嘴：“也是，去哪？”
“隨便。”
得大少爺，您這隨便真是把我難到了。
齊景洋用手肘碰碰他：“你作業寫完了吧，發我抄抄唄。”
“為什麼？”陳知衍挑眉。
“這不是馬上開學了。”齊景洋說，“你也知道我向來不喜歡寫作業，尤其是那數學，看得我兩眼昏花。”
陳知衍敷衍的哦了聲。
把藥放回兜裡，碰到了一個塑料包裝，陳知衍把棒棒糖從兜裡拿出來，打開包裝紙塞進嘴裡。
齊景洋看見了：“你哪來的糖？”
“好像上次買東西送的吧，怎麼？”陳知衍淡淡的回答。
齊景洋笑嘻嘻的：“我尋思哪個小姑娘送的呢。”
陳知衍瞥了他一眼沒回話。
-
離他們一百米遠的地方站著兩個女生。
其中一個手裡拿著手機，亮著微信二維碼的屏幕，扭扭捏捏的。
另一個女生挽著她的胳膊，手裡拿著杯奶茶：“你確定要去？你沒聽過他那些傳言嗎。”
“聽過，但是他現在也不像啊。”
“你沒看見他臉上有傷嗎？一看就是打架打的，你要是被拒絕了還好說，萬一他直接打你一頓怎麼辦？”
“不會吧。”
那女生直勾勾的看著個地方。
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少年正慵懶的靠在牆上，一條腿微微屈著，嘴裡叼著根棒棒糖看上去和他的氣質不太符合。
女生深呼吸一口氣，鼓足勇氣朝他的方向走去，她的耳尖泛起一抹淡紅，在心底暗暗打著腹稿。
等她走近後，這才看清陳知衍臉上的傷口，白皙的皮膚顯得淤青更加明顯，裡麵白色的衛衣也染上了泥土，額前的頭發還在滴著水珠。
她的步子明顯的頓了一下。
這個女生是陳知衍隔壁班的同學。
高一一年從來不見他打架鬥毆，甚至是每周都被表揚的好學生，考試次次霸占年級第一的位置，榮譽牆上每次都會出現他的名字。
陳知衍靠在飯店門口等齊景洋，這會臉上的傷開始隱隱作痛，他有些煩躁的蹙了下眉。
女生想起來剛上高一時的那些傳言。
聽說，陳知衍上高中以前脾氣特彆暴躁，基本上沒人敢惹他，打架都是常有的事，之前把人胳膊打斷了，直接進了醫院，總之挺混的。
和他現在沒有半點相似的地方。
注意到身前的女生，陳知衍把目光移到她身上。
女生攥著手機的力氣重了點，因為緊張，聲音都略微有些顫抖：“你好，陳同學，我注意你很久了，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我，我是你隔壁班的同學，我叫薑惠，你能給我個聯係方式嗎？”
陳知衍剛有些出神：“不好意思，你剛說什麼？”
“就是，你能不能給我個聯係方式？”女生抿抿唇再次說，“我喜歡你很久了。”
陳知衍站直身板沒吭聲，抬眼在人群中隨意的看了看。
“不好意思。”他衝著站在公交站牌下的少年揚揚下巴，“諾，我喜歡那樣的。”
少年穿著黑色的衛衣，低垂下頭在給人發信息，高挺的鼻梁上架著副半框眼鏡，額前的頭發遮住了眼睛。
薑惠“啊”了聲，看清是個男的，露出些許嫌棄的神情。
看著女生的背影，陳知衍輕笑了聲，又低下頭看手機。這個理由他用了挺多遍了，向來好用，那些女生一聽見這話後都沒再找過他。
陳知衍等累了，進到店裡麵隨意的拉了把椅子坐下，一手撐著頭，指尖無所事事的在桌子上點著。
齊景洋拿著碗麵條在他對麵坐下：“剛那個女生給你說啥了？”
陳知衍淡淡道：“表白。”
“你肯定沒答應吧。”齊景洋嗦了口麵條，“這次用的啥借口，手機丟了？”
“我說我喜歡男的。”
聞言，齊景洋被嗆到了，抓起一旁的飲料喝了幾口，憋出來倆字：“牛逼。”
陳知衍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