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闕山一直在糾結自己到底要不要繼續回去好好畫圖。
他要臉沒有,要身材也沒鍛煉出來,琴棋書畫樣樣不通,最多會點做飯、打掃衛生,能給青豆當個保姆。
“啊!”他忽然哀嚎一聲,“我真的啥也不是啊!”
其他三人見怪不怪:陷入愛情的人,情緒豐富多變很正常啦~
闕山發泄完情緒,開始深刻內省:
他現在有兩條路可以走,一是繼續上位道路,苦心煉成男狐狸精、男小白臉、男綠茶等等形象;二是回歸學業道路,熬夜畫圖,在行業做出成就,直到足以與青豆匹配。
但問題就是,他似乎並沒有建築方麵的天賦,設想的方案並不被老師肯定,畫出的圖也沒有彆人有靈氣,他也並不會像專業裡很多卷王那樣沒日沒夜地做一份作業,他覺得那並沒有什麼意義,建築專業本身就好像已經在內耗了。
方案能不能通過全看老師的意願,老師並不會關注他思考這個方案思考了多久,隻會一眼看過去就否定一切,所有人的畫圖風格也無限接近老師的審美,每個人都好像成為了老師的影子,他不知道還有哪裡可以有自己發揮的餘地。
雖說這個行業本身就是乙方,要為甲方的需求服務,可是也至少應該是命題作文,不該是模板的堆砌吧?甲方也可以稍微聽乙方解釋一下設計的靈感吧?
如果不能給乙方發揮的餘地,那麼建築師這個職業還有存在的必要嗎?為什麼不自己設計自己的房子呢?
闕山實在搞不明白這種主觀的評價標準了。
大概這條路他是走不通了,隻能尋求上位道路。
他蔫頭耷腦地和舍友一起回到宿舍,然後對李司說,“上次不是說要教我琴棋書畫嘛,來吧。”
李司點點頭,“你想先從哪個學起?”
“昨天就說要學畫畫的,雖然我們也有美術課,但幾乎都是為了畫建築,現在我想學畫人物。”
“那你想學中國畫還是西方畫?”
闕山瞪直了眼,“你都會?!”
李司微微頷首。
“你這也,太太太牛了吧!!!”
他托托眼鏡,“家學淵源,過獎。”
一旁的章散撇撇嘴,“每次你都這一句話,結果問你到底是什麼家庭,又不肯說。”
闕山急吼吼撲過去,“西方畫西方畫,還是從素描開始是吧?”
“對,”李司慢條斯理掏出素描工具,遞給闕山,“你先畫個人物,我看看你是什麼水準什麼風格。”
“好!”闕山鄭重接過工具,鋪好素描紙,就開始盯著李司的臉。
李司戰術後仰,“彆畫我,不然待會兒我不能客觀評價你的素描。”
闕山猛然轉頭,開始盯著章散。
章散尷尬地揉揉自己的鼻子,想說什麼,但又好像沒有理由拒絕,隻好無奈閉嘴。
闕山冷斥:“彆動,不然把你畫醜了可彆怪我!”
章散立馬抬頭、挺胸、收腰、提臀,板板正正坐在凳子上。
闕山滿意地點點頭,開始細細端詳他的麵容,然後在紙上落筆。
章散一動不敢動,就怕他沒把自己帥氣的麵容畫出來。
闕山:並沒有很帥氣謝謝!
時間漸漸過去,章散眼看著闕山原本輕鬆的神情變得逐漸嚴肅,不再時時抬頭看自己的臉,眉頭緊緊蹙起,似乎是在思考什麼重大的難題.
章散也跟著緊張起來。
章散:怎麼了?是我的臉不好畫嗎?畫得很醜很不像我嗎?
他額頭漸漸滲出冷汗,他開始不自禁抖腿,他嘴唇開始顫抖,他的心漸漸跳得飛快……
不行!他實在是忍不下去了!他要求個明白!
他騰地站起來,手指闕山,撕心裂肺地吼道:“到底發生什麼了??你為什麼那個表情?是把我畫得很醜嗎?”
闕山茫然抬頭,舉起手裡的2B鉛筆,“沒有啊,隻是這個鉛筆有點鈍了,我在想要不要換一隻新的,換一隻新的要不要換個型號……”
章散瞳孔張大,表情僵硬,嗓子都劈叉了:“就這???”
他一屁股跌坐回凳子上,再沒有多餘的發散的想法了。
果然闕山換了隻尖銳的2B鉛筆後,神色又重新放鬆下來。
章散死魚眼:隨便吧~
但很快闕山神色再次凝重起來,章散努力驅散自己的胡亂揣測,但他還是逐漸坐立不安,他隻能強忍著沒再質問出來。
果然,闕山換了個橡皮之後,眉頭就放鬆開了。
章散心如死灰:這個狗東西什麼時候能好啊,彆折磨我了,我已經不要求他畫得多帥了,至少能看出來是個人臉就行。
終於,闕山完成了最後一筆,他撕下固定的紙膠帶,拿起畫揣摩。
章散不必再忍,立馬衝過去奪走了畫,凝睛看去——
隻見畫上的人,赫然有著一張柔和的臉龐,略直的顯得很英氣的眉毛,秀美的眼睛,裡麵似乎正蕩漾著盈盈的水波,高直的鼻梁,挺翹的鼻子,豐潤的嘴唇。
李司走過來看了一眼,銳評:“沒有技巧,全是感情。”
章散的手,微微顫抖,他慢慢攥緊拳頭。
片刻後,宿舍裡傳來一聲響徹雲霄的怒吼:“你讓老子坐這半天當你的模特,結果你畫出來的臉跟我不能說是一模一樣,隻能說是毫不相關?!你xx腦子裡隻有富婆為什麼要欺負我啊???!!!”
說到最後,章散已然泣不成聲。
李司:我覺得已經不用教了。
******
因為結束後已經太晚了,青豆和雅雯直接在公司附近吃了晚飯。
吃完飯雅雯準備直接去地下車庫開車,青豆攔住了她的動作,略顯英氣的眉毛和秀美的眼睛彎了起來,挺翹的鼻子微微皺起,豐潤的嘴唇上勾,“我還想去對麵公園逛逛,你跟我一起去吧?”
她撒嬌似的朝雅雯眨巴眨巴眼睛。
雅雯:我能怎麼辦,隻能寵著唄~
她點點頭,“好,都聽你的。”
青豆喜滋滋地笑起來。
她是想過去再看看那個小結巴還在不在,雖然很大可能是不在啦,但萬一呢?
不知為什麼她總覺得那個小結巴有點眼熟,好像某個灰撲撲的身影,嘶,好像是在夢裡見過?她也記不清了。
但其實那個小結巴白白嫩嫩、清清秀秀的,看起來蠻可口。
她興衝衝拉著雅雯往花田走,但是到那之後,發現果然人早就走了。
她有點失望,又想到自己向他們推薦過山茶園,會不會在那?但她到山茶園看了之後,他們也不在。
看來是錯過了。
不過調研的話,明天應該還會再來的吧?
青豆決定明天從落地窗多盯盯對麵。
但是今晚月色這麼好,和雅雯散散步也不錯,再聊聊天。
她問:“剛才你說那些老總都是肯定的答複了,具體是怎麼說?”
雅雯複述了一遍那些助理的話。
青豆思忖起來:“輝騰一向跟我們公司關係比較好,經常合作做項目,盛源其實業務和綠化方麵最相關,光耀嘛,應該是問題最大的了。”
“但是光耀這次這麼痛快地就答應,他們在想什麼呢……”青豆眉心微蹙。
雅雯沒說話,讓她自己靜靜地思考。
青豆驀地轉頭問她:“我們這次的消息沒封,但也沒特意放出風聲。”
“但是外界如果有心關注我們動向的話,不會錯過這個消息。”
青豆眯了眯眼,“所以說他們就等著我的電話了是吧?”
她“嘖”了一聲,“真是老油條。”
雅雯默不作聲。
“這樣的話,就不能按本來設想的方法來了,”青豆淺淺笑了下,“得設一個鴻門宴啊。”
“雅雯,”她眼睛亮亮地看過來,“今晚繼續回老宅。”
心愛的小豆包離開了一天,伏苓也就唉聲歎氣了一天。
一旁的青禹文牙都要酸倒了:就知道當初不應該答應生個孩子,這麼多年以來苓苓的心裡再沒有我了!
青禹文鬱卒。
好容易哄了一天終於讓她不再心心念念著她的小豆包,使勁渾身解數讓她的目光終於落到了自己的身上,青禹文大喜過望,剛準備在她麵前賣弄風情(劃掉)展露風姿,就聽見院子裡傳來引擎聲,隨後他那個不孝女,回來了。
他那個專門跟自己不對盤,搶奪苓苓注意力,關鍵是每次都搶奪成功了的不孝女,在他終於讓苓苓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時,回來了。
青禹文:你非要看我哭嗎?【可憐.jpg】
果不其然,伏苓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轉移到了青豆的身上,對她噓寒問暖,再不分給自己一絲一毫。
她上前摟住青豆,喜笑顏開,“豆包今天怎麼回來了呀,是不是想媽媽了?媽媽也想豆包。豆包今晚吃過飯了嗎……”
青禹文:我真的要哭遼。
他堅持著在客廳呆了一會兒,,僵硬地坐在她們旁邊等她們發現自己。
但很快地,他發現自己就是個笑話,就是個打擾她們母女倆濃情蜜意的電燈泡。
於是他黯然神傷地準備離開這個傷心地。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喊住了他:“爸,你先彆走。”
青禹文立馬轉身,滿眼期待地看向青豆。
青禹文:這個家終於有我的一席之地了嗎?【瘋狂擺尾.jpg】
隻聽青豆道:“爸,你先到樓上書房等我,我再和你商量商量新項目。”
話音剛落,伏苓如針刺般的目光就投向他,目光裡的恨意宛如實質,仿佛跟他有奪女之仇。
青禹文原本抖擻的精神瞬間衰敗下來:我不是來加入這個家的,我是來破壞這個家的是嗎,嗬嗬,誰懂啊。
他在伏苓銳利的目光下顯得弱小可憐又無助,“苓苓,這,我,是她要找我,不是我要找她的呀!苓苓你信我!”
他哀求地看著伏苓,然而她眼神冷酷不為所動。
伏苓:不怪你,難道怪我可愛的豆包嗎?她還是個孩子啊!
青豆的嘴角微微翹起。
青禹文注意到了,他震驚地看著青豆,失聲道:“這一切都是你設計好的是嗎?!”
伏苓回望青豆,隻見她滿臉無辜,見伏苓看過來,還委委屈屈地看回來。
伏苓驀地轉向青禹文,眼睛危險地眯起,暗含威脅之意。
青禹文被這一係列的變故打擊得失魂落魄,他毅然轉身,走向樓梯,隻留給母女倆一個淒涼蕭瑟的背影。
此時應該應景地讓他頭頂六月飛雪,青豆幸災樂禍地想。
伏苓不屑:戲真多。
青豆暗喜:和我鬥,你還老了點!
母女倆又是一陣親昵貼貼,不必多提。